第8365章 宇宙之眼

他看到了熟悉的景象——深渊世界！

那正是他曾冒险进入、与夏侯武等人历经生死、获取准圣道基的葬神渊连接的深渊！

昏暗、压抑、充满混乱与吞噬气息，各种扭曲怪异的深渊凶兽在其中游弋。

这景象虽然危险，但尚在理解范畴内。

然而，让他神魂皆冒的是，他此刻“看到”的，并非仅仅是那一层或几层他所知的深渊！

透过那层表象，他“看”到了更为骇人的真相！

在那已知的、相对浅层的深渊之下，是无数层重叠、交错、向下无限延伸的黑暗深渊世界！

一层套着一层，仿佛没有尽头！

每一层深渊的景象都光怪陆离，远超想象，充斥着比已知深渊浓郁千百倍的阴沉、堕落、腐朽、混乱、杀戮，邪恶，淫.乱的气息！

那里法则扭曲，时空紊乱，光线被吞噬，希望被泯灭，是一切负面与终结的汇聚之地！

这个深渊世界体系的庞大程度，让项尘的意识几乎要冻结！

它并非鸿蒙真天或无量上苍之下的一个附属秘境或险地，而是一个独立、完整、规模堪比整个无量上苍加上其依托的无量上苍世界树体系总和的恐怖对立面！

如果说无量上苍代表的是有序、创造、光明、升华的正面多元宇宙；那么这无尽深渊，代表的就是无序、毁灭、黑暗、堕落的负面无尽集合！

两者如同光与影，生与死，相互依存又彼此对立，构成了某种宏大到难以想象的平衡……或者说，是战场？

就在项尘被这无比骇人的景象震慑，意识几乎要在这庞大的信息冲击下溃散时，那无尽深渊的最深处，那连层层叠叠的黑暗都无法完全遮掩的终极幽暗之中，某种存在似乎……被惊动了。

并非项尘的窥视有多明显，或许只是他通过天地意志的渠道进行观察时，引起了一丝微不足道的涟漪。

但就是这一丝涟漪，似乎触碰到了某个沉睡的、至高无上的禁忌。

那无尽堕落气息的凝聚核心，仿佛一片吞噬一切的绝对黑暗虚空，骤然……睁开了一只眼眸！

那眼眸巨大到无法形容，宛如一方完整的宇宙，猩红如血，冰冷无情，瞳孔中仿佛倒映着万界的沉沦与终结！

没有丝毫人类的情感波动。

仅仅是被那眼眸“扫过”的感觉传来，甚至可能都称不上是“看”，只是无意识的存在感掠过，项尘凝聚的意识便如同被亿万根冰针刺穿，又像是被投入了焚化星辰的烈焰之中！

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大恐怖、大邪恶、大毁灭的意念，顺着那惊鸿一瞥的视线逆冲而来！

那不是攻击，仅仅是其存在本身散发出的、最微不足道的一缕气息，对于项尘这层次的生灵而言，便是足以湮灭灵魂的剧毒与灾难！

“呃啊——！！！”

现实之中，万象无极炼天炉内，盘膝而坐的项尘猛地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闷哼！

他瞬间切断了与外界天地意志的所有联系，意识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疯狂缩回体内！

但已经晚了！

那一缕来自无尽深渊最深处、源自那猩红眼眸的恐怖气息余波，已经顺着刚才的连接，冲击到了他的意识核心，并进一步波及了他所有的神魂！

“噗——！”“噗嗤——！”

项尘的双眼、双耳、鼻孔、嘴角，同时飙射出殷红的鲜血！七窍流血！

这不仅仅是肉身的创伤。

他的识海之内，如同掀起了毁灭性的精神风暴！

金乌元神、天狼元神、祖龙元神、天狐元神……他辛苦修炼出的十多个主要神魂，此刻齐齐发出痛苦的哀鸣，神魂光华瞬间黯淡，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仿佛随时可能崩碎！

剧烈的痛楚不仅来自神魂，更来自灵魂深处，那是直面了远超自身理解范畴的终极恐怖后，产生的本能战栗与反噬。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皮肤下刚刚稳定下来的万色霞光疯狂乱窜，气息剧烈波动，刚刚突破的鸿蒙仙帝七重天境界竟然都出现了不稳的迹象！

“咳……咳咳……”项尘双手撑地，大口咳出带着内脏碎片的淤血，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冷汗如雨般滴落。

他艰难地运转万象无极炼天功，催动万象无极炼天炉释放出温润的混沌气流与生命精气，试图抚平神魂的创伤，稳住濒临崩溃的境界。

过了许久，炉内的混沌气流缓缓平息，项尘的颤抖才逐渐停止，七窍流血慢慢止住。但他眼中的惊骇与余悸，却久久未能散去。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炉壁，望向不可知的深处，喃喃自语，声音沙哑而干涩：

“那……到底是什么？深渊的尽头……猩红的眼眸……连天地意志都在恐惧的存在……”

“无量上苍……鸿蒙世界……我们所在的这个世界，到底在面对着什么？”

这一次意外的、代价惨重的窥探，如同一盆冰水，浇灭了他刚刚突破后的些许自得，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源自灵魂深处的紧迫感与危机感。

自己无意中，可能触碰到了这个宏大宇宙背后，隐藏的最深、最黑暗的秘密的一角。

“啊——”

二狗忍不住捂住了脑袋，他体内的所有神魂之中，仿佛是被之前那堕落的意识影响，体内的七情六欲，堕落思想开始不受控制的爆发。

他盘坐的身体剧烈颤抖，皮肤下的万色霞光不再仅仅是乱窜，而是染上了一层不详的、浓稠如墨的暗色。

刚刚因窥探无尽深渊、遭遇那猩红眼眸而遭受重创的识海，此刻非但没有在炼天炉的温养下平静，反而如同被投入了一块烧红的烙铁，骤然沸腾、剧变！

他识海之中，那十多个原本光芒璀璨、各具神异的主要神魂——金乌元神、天狼元神、祖龙元神、天狐元神、相柳元神、帝巫元神、夔牛元神、紫极魔蝎元神……

此刻尽皆被一层粘稠的、不断蠕动的黑暗所覆盖、侵蚀！

那黑暗，正是之前顺着与天地意志连接、从深渊最深处逆冲而来的那一缕气息的残余，它本身似乎并无自主意识，却蕴含着最纯粹、最根源的“堕落”、“混乱”、“毁灭”与“疯狂”的意志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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