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1章 优势


其实普鲁士对于奥地利帝国的殖民策略理解有误,弗兰茨之所以在塔那那利佛发展农业,搞城市化主要是当地的环境合适,人口又比较多。

    马达加斯加岛的中部平原本身就是传统的农业产区,如果放弃实在可惜,去种植其他作物纯属舍本逐末。

    再加上当地人口众多,又曾是王国首都已经具备了城市化的基础。弗兰茨在这里搞城市化并不是为了扶贫,而是为了将购买力集中,方便掠夺和进行倾销。

    如果当地人依然住在农村和山区,就算奥地利帝国的商品再廉价也无人知晓自然也就卖不出价钱。

    哪怕消息传过去了,路途也会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但有了城市的大市集一切问题就变得简单多了。

    奥地利帝国在马达加斯加的策略是先稳定住局势,再图发展。

    不控制住农业哪有能力控制那些原住民,但反过来说只要控制住了农业当地人就只能乖乖听话。

    人口多有好处能量巨大反抗能力强,但也有坏处他们所需的生存资源巨大很容易就被卡脖子。

    搞定了最关键的基础后面的事情就好做多了,在这种奴隶制国家,只要稍微用点手段就能让他们忘记过去的统治者和所谓的传统。

    再之后是要开采矿产,搞一些简单的加工业,整个殖民地就会变成永久领土。

    然而普鲁士人只看到了奥地利人在教当地人种地,甚至奥地利人也在种地.

    这与周围其他国家五花八门的操作显得格格不入,普鲁士人自然提不起兴趣慢慢学习。

    另一方面有些出乎俾斯麦的意料,他的身体恢复得很快。

    “看来那臭皮鞋和蝙蝠屎熬出的东西还挺有效。”

    不过俾斯麦还是非常不信任那些神棍,他总觉得对方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搞不好以后还会有更大的副作用。

    其实日后会不会有更大的副作用不好说,但此时奥地利帝国神职人员的医术是必修课。

    让他们治大病可能不行,但对付个头疼脑热、呕吐拉稀还真没问题。

    毕竟这些人学习的主要就是基础医学,其中重点就是常见病的防治和传染病的鉴别。

    总体上以东方实用医学为主,西方近代医学为辅。

    这帮人专业性肯定和专科出身的医生没法比,但胜在经验丰富,并有宗教加持的安慰剂效应可是无法忽略的。

    至于为什么非要以东方实用医学为主呢?很明显经验医学更适合教会,因为特殊的身份和特殊的时代他们能迅速累积起大量经验。

    奥地利教会每一年积攒的经验就超过了很多世家数十代的积累。

    由于有大量可用的实践案例,所以能快速归纳总结出一套更新、更有效的方案。

    再加上是共享信息,很多错误、缺漏会被迅速发现修补,想要隐瞒几乎不可能。

    早在数年前就已经不存在一个世家能在全面性上超过教会了,随着这几年的发展在常见病防治方面奥地利教会已经进入了全新领域。

    其实弗兰茨在教会中推行的是实用主义,中医不过是其中之一,任何行之有效的手段都可以被纳入其中,不必拘泥于某种限制。

    弗兰茨让神父们接受医疗培训本质上还是时代决定的,此时一名医生从学徒开始至少需要十年的学习、实践才能考取行医资格。

    哪怕是有了专业大学培养,走出校园之后也需要三年实践才能获取行医资格证书,医师协会对此绝不让步,毕竟事关他们的生计。

    奥地利帝国也没有那么多多余的大学生可以去学医,毕竟能上大学的人已经是凤毛麟角。

    医师协会希望维持医疗资源的稀缺性,但弗兰茨却并不想,他们那可笑利润并不能让弗兰茨动容。

    不过路要一步一步走,而且奥地利帝国有那么多神父、修女,他们呆着也是呆着不如为国家和社会做点贡献。

    通过教会来做这件事还有很多好处,比如奥地利帝国到处都有教堂不需要二次建设。

    他们比帝国政府扎根还要牢固,也更容易受到民众的信任,又比如方便宣传一次布道就能解决99%的认知问题.

    所有卫生问题都可以扣上“不洁”的大帽子,这玩意比一群专家在讲半天科学原理有效得多。

    奥地利帝国的基础医疗、卫生能在弗兰茨开始经手的不到二十年的时间里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狐假虎威的策略功不可没。

    奥地利帝国的人口死亡率正在直线下降,活过三四十岁不再是奢望。

    说一个比较暧昧的数字,1840年奥地利帝国人均寿命33岁,比奥地利更低的只有俄国。

    其次弗兰茨也是在拉教会一把,只有他们变得有用才不会被淘汰。

    奥地利帝国对于神职人员的要求比较高,他们要爱国、爱上帝、爱人、爱己。

    虽然先人后己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有些难以接受,甚至是愚蠢。

    但作为神职人员,这是底线,否则凭什么被人供养?

    如果受不了大可以去做一个普通人,所以在弗兰茨的改革开始后每年都会有大批神职人员还俗。

    在此时奥地利帝国的神职人员总会带着两本书,一本《圣经》,一本《福音书》(常见病防治手册+传染病鉴别指南+急重症临时处理方法)。

    在十九世纪奥地利帝国境内本来就有不少教会的慈善医院,之所以历史上没什么存在感主要是学习了法国人进行了不太成功的世俗化改革。

    用商品化的方式来衡量医生的价值,但却没有给医生增加工资。

    学医的人又不都是傻子,既然以金钱为导向,那么自然是谁给的钱多为谁效力。

    同时商业化的运作模式也在信徒中水土不服,身在底层的医护人员不得不背负绩效和道德双重压力。

    于是乎高端人才出走流失,低端耗材撂挑子躺平,导致慈善医院与时代脱节。

    要知道十九世纪社会变革的速度是非常快的,赶不上时代的潮流就只能被淹没。

    其实历史上教会也发展过自己的医学,比如柳树皮治疗发热、疼痛。

    柳树皮,富含水杨酸,阿司匹林的前身。

    不过教会很喜欢搞权威化、神圣化、教条化,比如他们将古罗马医师盖伦的学说奉为不可更改的经典,然后被血液循环理论打的满地找牙。

    而且由于自身思维局限很喜欢将疾病归结于道德和精神层面,甚至认为是对上帝不敬的惩罚。

    弗兰茨自然不会继续留着这样的糟粕,他要让一切变得有价值。

    俾斯麦在离开救助站之前向款箱中投了两枚塔勒,他刚准备转身离开就有人叫住了他。

    “有什么事?”

    “先生,您出门在外带那么多硬币在身上很不安全。”

    俾斯麦有些不明所以,那名神父立刻解释道。

    “您口袋里叮咚作响的东西会给您带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那些扒手会盯上您的。

    您可以考虑去换成纸币,这样出门在外会好一些。”

    火车站这种地方鱼龙混杂,不但会有扒手割兜,甚至还会有人铤而走险实施抢劫和诈骗。

    奥地利帝国的纸币认可度很高,不光在奥地利国内通行无阻,甚至可以通行整个中欧。

    再加上欧罗巴货币同盟的存在,理论上奥地利帝国的纸币是能在除了俄国和瑞典以外的任何欧洲国家使用的。

    不过普鲁士却是一个例外,虽说德意志邦联已经统一了货币兑换比例,但普鲁士绝不接受纸币,他们可无法接受奥地利人用白纸套取他们的财富。

    “谢了,我不需要。”

    俾斯麦踏上了返乡的火车,看到满车的人和牲畜,他发誓自己下次一定不能贪小便宜必须买上等车厢的座位。

    在这个特殊年代下等车厢就不可能太干净、舒适,不过最起码不会像最初那样暗无天日、无处落脚。

    然而乘客悄悄带些动物或者货物进入车厢还是无法避免的,但不会有带着一群羊或者一群猪出现的场景。

    不过带着一只羊或者一头猪,一筐咸鱼,两只大鹅的情况却不少见。

    俾斯麦很喜欢吃沙丁鱼罐头,但他一点也不想变成沙丁鱼。

    此时此刻俾斯麦正被一群人挤在中间,一位油腻的中年妇人还向他抛了个媚眼。

    突然俾斯麦听到布帛的撕裂声,他低头看去正有一个脏兮兮的小鬼正用小刀划开他的口袋。

    “臭小鬼!把钱还我!”

    小孩敏捷地在人群中穿行,俾斯麦引以为傲的高大身材在此时却成了劣势,即便是周围的人想让也让不开。

    就在俾斯麦探出手要抓住那个小鬼的时候,突然一只大鹅咬住了他的手。

    一时间整个车厢内乱成一团.

    终于抵达柏林,俾斯麦又被人流挤下了车,他的衣衫不整,手上缠着绷带就好像和人打了一架一样。

    俾斯麦一下火车就直奔陆军部找到了罗恩。

    “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

    “我当然知道你看到了什么。”

    罗恩也去过维也纳,甚至不只是维也纳,奥地利帝国的大多数地方他都去过。

    普鲁士的假想敌始终是奥地利帝国,所以他必须足够了解这个敌人。

    不过越了解也就越恐惧,因为眼前的敌人实在太过强大。

    奥地利有着普鲁士近三倍的人口,普鲁士引以为傲的青年军,奥地利也有甚至规模更大。

    领土面积、科技水平、财政收入、盟友实力全方位的落后。

    俾斯麦缓缓开口说道。

    “战争绝不是明智的选择。”

    罗恩此时倒是有些自暴自弃了。

    “我倒是觉得战争是唯一的机会。难道你指望继续发展下去?还是某一天奥地利帝国内部又发生战争?

    现在奥斯曼人没了,你觉得神圣同盟还能向哪里扩张?

    我们搞不好就是下一个波兰,下一个奥斯曼。”

    很明显罗恩是从纯军事的角度思考问题,所以听起来有些抽象。

    但事实上只要摊开军事地图,再默认俄奥同盟不瓦解的前提下是很容易得出这种结论的。

    不过俾斯麦却很清楚这种情况根本就不可能发生。

    “你的担心多余了。奥地利人和俄国人的蜜月期已经结束,现在他们八成都在盘算着如何削弱对方的实力。

    我们普鲁士就是他们最好的刀。”

    罗恩则是面无表情地问道。

    “那么我是要站在俄国一方,还是奥地利一方呢?”

    却听俾斯麦回答道。

    “我们两边都不会站。我们只是要为普鲁士和德意志民族争取一席之地,而不是要和那些庞然巨物决一死战。”

    罗恩笑了。

    “那怎么争取?我们的发展速度能比得上奥地利帝国吗?

    我们现在东西两部都没有统一,但奥地利帝国却在不断开疆拓土,甚至还有海外殖民地。

    实不相瞒,我们国家那些贫苦的年轻人更喜欢去奥地利闯荡,贵族也更愿意去维也纳参军发展。

    我们的人口和财富都在流失,等下去我们会有未来吗?

    有一个非常残酷的现实,作为一个德意志人,在奥地利比在普鲁士更有利。

    同样的工作,差额能到两到三倍。而从普鲁士到奥地利就只需要一张火车票。

    你觉得那些人会怎么选?”

    罗恩的话还没有说完。

    “你可以看看克虏伯先生的报告,那会让这些对比更加触目惊心。”

    他们的工人住在砖房里,我们的工人住在泥棚里。他们的工人穿胶鞋,我们的工人穿草鞋。他们的工人每周吃三次肉,我们的工人一个月吃一次就算幸运。

    技术工人受到的尊重并不比学者少,每个人都愿意为了他们心中的理想尽力做得更好。

    即便支付了如此高的薪水,他们的商品依然牢牢占据着市场

    俾斯麦随意将克虏伯的报告放在一边。

    “听我说这就是他们的死穴所在。现在奥地利人不过是享用了技术红利,但他们不思进取只知一味享乐就和当年的西班牙人一样。

    奥地利人早晚会死于自己的傲慢。”

    罗恩听到俾斯麦将奥地利人比作当年不可一世的西班牙,他莫名觉得合理,毕竟两国都是由哈布斯堡家族所统治。

    “你打算怎么做?”

    俾斯麦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我们应该更合理的利用我们的优势和潜力。”

    罗恩有些疑惑。

    “我们有什么优势?”

    俾斯麦思考了良久说道。

    “贫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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