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9章 重建帝国
为了与奥地利帝国的战争，普鲁士王国准备了整整九年，从政治、经济、外交、军事，甚至宗教方面，他们无所不用其极。
在某种角度上讲也可以说是不留遗憾了.
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弗兰茨为这场战争已经准备了二十年。
“请入席。”
弗兰茨指了指最远处的那张椅子。
弗兰茨举动和说法都让人感到十分诧异，因为就算是要给战败者一个体面，也没有必要做到这个程度。
此时胜负早已分晓，普鲁士甚至连拼死一搏的底牌都已经失去。
这一次通常意义上的战败不同，输掉的不只有战争，还有民众。
如果奥地利没有第一时间派军队将普鲁士王室保护起来，愤怒的民众就是将其送上断头台也毫不让人意外。
历史上有很多强大且强势的君主，但弗兰茨与他们都不同，他甚至根本就不需要亲自动手。
通常来说就算是战败，国王也可以免除审判的耻辱。但现在德意志邦联的诸侯们已经默认奥地利帝国的皇帝有了这种审判国王的权力。
另一方面威廉一世虽然有些惊讶，但却没有推辞，更没有半点畏惧。他可能不是一个好国王，但他会尽量表现得像一个国王。
不过要说威廉一世心中没有半点忐忑也是不可能的，传统意义上的战败不过是割地、赔款、退位。
就像撒丁王国在这方面就很有经验，哪怕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奥地利帝国被胖揍，每次处理都符合上述原则。
但普鲁士面对的情况有些特殊，这种民族浪潮带来了巨大的不确定性。
破坏邦联和平、分裂邦联、进攻成员国每一条都足够沉重，但比起那些民族主义者定下的罪名却不算什么。
在德意志民族主义的眼中威廉一世是背叛民族的罪人，是破坏团结、统一的罪魁祸首，是戕害同胞手足的屠夫
每一条罪名都足够将他千刀万剐，那些民族主义者真的干得出来。事实上在奥地利的军队到达之前，那群人已经开始进攻王宫。
他们和之前叛乱者不同，这群人无孔不入，无处不在，就像病毒一样可以不断自我复制、自我增值，几乎是一天时间将整个国家完全瘫痪。
威廉一世和俾斯麦不是没想过补救的举措，甚至想要拼死一搏。
但可悲的是他的命令根本就无法传出王宫，即便发出了命令也得不到任何反馈。
最终只能陷入近乎绝望的等待之中，现在站在这里对于威廉一世从某种角度上来讲也算是一种解脱。
接下来就应该打压肢解普鲁士和汉诺威这两个出头鸟，西里西亚将会彻底回归奥地利帝国。有些人可能不理解奥地利人对西里西亚的执念，但实际上那却是哈布斯堡王朝永远的伤疤。
1740年，普鲁士人撕毁《国事诏书》趁着特蕾莎女王即位之初国内外不稳，夺走了当时十分富庶的西里西亚。
这是一切的起点。
虽然现在西里西亚在普鲁士人手中已经是一团糟的负资产，但对于奥地利帝国来说却有着强烈的象征意义，在向世人宣告对普鲁士的清算，哈布斯堡家族失去的一定会拿回来。
然后便是对于莱茵地区的分离，普鲁士在1815年维也纳会议上获得领土将彻底分离，并重组为莱茵王国。
国王自然是出自哈布斯堡，弗兰茨在一群叔伯兄弟中选择了自己的父亲弗兰茨·卡尔大公。
之所以这样做，一方面是弗兰茨·卡尔大公确实容易操控，同时也能确保未来莱茵王国的王冠会落在家族之中。
另一方面则是对弗兰茨·卡尔大公的补偿，毕竟在法理上他才是那个比弗兰茨排位更靠前的继承人。
到此为止一切都在人们的意料之中，不过所有人都知道这不过是一个开始而已。
虽说这一次国民议会发了一条消息便跑路，但奥地利帝国也一反常态地没有进行清剿就已经可以说明问题。
更可怕的是奥地利帝国国民的态度，民众们已经习惯了这种胜利，并且已经准备好了再打一场。
这让人十分怀疑即便是没有德意志国民议会横插一脚，这群人也会打到北方去（奥地利帝国属于德意志邦联的南方）。
接下来便是重头戏了，韦尔夫家族毕竟和英国之间渊源深厚。
如果真的对汉诺威王国的处罚过于严厉一定会引起英国的不满，不管怎么说英国也在近半个世纪的时间里维持着近似世界霸主的地位，多少还是让一部分人有所忌惮的。
但不处理汉诺威王国又不可能，毕竟格奥尔格五世勾结外敌这种事情其实远比普鲁士的行为更可恨，更何况此前汉诺威还是奥地利帝国的盟友。
这种双重背叛如果不严惩，那么奥地利帝国的威信也将荡然无存。
此外还有一点，那就是汉诺威的国民和德意志国民议会已经单方面地开除了格奥尔格五世这位国王。
如果德意志邦联或者奥地利帝国也这样判罚，那么是不是等于变相承认了民众和德意志国民议会的合法性？
再退一万步讲，如果普鲁士和汉诺威相继垮台，那么这个巨大权力真空又谁来填补？
此时韦尔夫家族的成员更是无一到场，他们很显然是不打算接受德意志邦联的判罚。这后面有没有英国的授意，那就不得而知了。
其实直接废黜王朝对于奥地利这样的传统国家来说是非常敏感的，如非必要弗兰茨不会轻易这样做。
但这一切格奥尔格五世做的实在太过分了，勾结法国、站队普鲁士，如果还不能受到最高规格的惩处，那么奥地利帝国所谓的权威也就荡然无存了。
虽然很多人都有过类似的设想，但真当听到奥地利帝国的决定时感到了难以言说的震惊。弗兰茨废黜的不仅仅是一个国家，更是一个传承数百年的王朝。
不过并没有人反对，有些人反倒是感到庆幸，没有直接站到普鲁士一方，否则现在一定也会遭到清算。
情况类似的还有丹麦王国，不过对于弗雷德里克七世的惩罚则是无人关心，除了已经被英国人认定为丹麦王子的克里斯蒂安九世。
格吕斯堡家族倒是很会做人，他们直接划清了与弗雷德里克七世的界限，虽然有些让人不齿，但也足见其诚意。
邦联大会还有一些固有流程，无非就是同化、合并、移交之类的事情
此时施瓦岑贝格亲王站了出来。
“诸位陛下，我想当务之急是应该恢复德意志地区的秩序。”
施瓦岑贝格亲王作为奥地利帝国的首相分量足够，所说的话也是那些君主们最关心的事情。
“没错，亲王阁下说的有道理。”
“对！是该谈一谈正事了！”
众人纷纷附和，施瓦岑贝格亲王清了清嗓子说道。
“五百年前，哈布斯堡的先祖接过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冠，承担起守护德意志土地的责任。
那不是一顶轻巧的皇冠，它背负着沉重的使命，它要肩负起保护所有德意志人的任务，是绵延数百年的战争，是将日耳曼人诸部族从分裂与混乱中一点一点凝聚起来的漫长历程。
五百年间，德意志遭受过无数次的外敌入侵。
奥斯曼的铁骑曾经兵临维也纳城下，法兰西的军队曾经肆虐莱茵河两岸，拿破仑的帝国曾经将德意志的版图撕成任人宰割的碎片，英国人试图花言巧语摧毁我们的理智与文化。
但每一次，是哈布斯堡的军队站在最前线，是维也纳的烛光在最黑暗的时刻为整个德意志守着那一点尚未熄灭的火种。
这不是自我吹嘘，这是有据可查的史实！这是任何人都无法磨灭的民族记忆。
这一次也不例外！奥地利帝国再一次拯救了德意志，拯救了德意志民族，拯救了德意志文明，它从英国、法国，以及那些犹太人的手中保护了德意志！
为了让这种守护延续下去，我提议顺应德意志民族的呼声建立德意志帝国。”
在场的各邦国君主和高层们还没从震惊中缓过劲来，场内就突然爆出了一大群大德意志主义者。
“统一万岁！”
“德意志帝国万岁！”
“愿上帝保佑大德意志帝国！愿上帝保佑哈布斯堡王朝！愿上帝保佑诸邦国的繁荣与荣耀！”
老实说这群君主们都知道自己身边有奸细，但没有想到会这么多。这群人几乎占了全场人数的三分之一，并且还有继续扩散增加的趋势。
各邦国的君主们其实在来之前就多少有了一些心理准备，但他们连自己本国的民族主义者都对付不了，更别说奥地利帝国这个庞然大物了。
只要奥地利帝国有这个心思，一切的结局便早已注定。他们根本就没有反抗的余地，或许说他们从一开始就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普鲁士和汉诺威王国为什么要冒着如此大的风险和奥地利帝国开战，或许他们才更能感受到那份令人绝望的压迫感。
不过依然还是有人表现出了生理性的不适，有人脸色铁青、汗珠不停从额头滚落，有人双手抱头不愿承认眼前正在发生的一切，有人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但始终无人站出来反对，甚至威廉一世都已经选择了放弃，他甚至还有些释然，至少自己尝试过要比那些无能之辈强。
当然更多的是支持者，毕竟这些年弗兰茨真的带不少人赚到了钱，也让那些人的统治变得简单。
弗兰茨并不是一个吝啬的统治者，他确实挽救了不少危如累卵的王朝。在那些人眼中如果没有弗兰茨和奥地利的帮助，1848年那场大乱就已经将他们送走了。
这些年的安逸与富足全是拜弗兰茨所赐，今天这一幕只是命运的必然而已。
哪怕奥地利帝国不这样做，那些所谓的德意志人也会这么干，而且会做得更加不留情面，就像他们对格奥尔格五世和弗雷德里克七世做的那样。
其实在欧洲君主一直都有最高豁免权，哪怕是发动战争或者是做出什么再逆天的行为个人也能免于惩罚，哪怕是强制其退位也会留下最后的体面。
但现在那些自称德意志人的平民已经打破了这个规矩，罢免、驱逐国王这种事情，他们在法国人身上看到过，在1848年之后更加确信早晚有一天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所以此时奥地利方面提出要建立德意志帝国，他们也没什么反抗的心思。
“小德意志方案只会分裂我们，将德意志限制在一个中等强国的地位。但加入我们大德意志家庭将会让我们屹立于世界之巅！
从北海到阿尔卑斯都将属于我们！.”
大德意志派的演讲还在继续，并且加入者越来越多。
不过弗兰茨的表情却没有多少喜悦，他此前的计划并不是这样直白，施瓦岑贝格亲王这个大德意志主义者擅自更改了一些措辞。
当然一切在表面上似乎对奥地利帝国更加有利了，弗兰茨终于开口说道。
“这场战争牺牲的人已经够多了，几十万人的鲜血不能白流。但现在秩序崩坏，经济萧条，没人可以置身事外。
我们应该彻底终结这场乱局，让秩序重归世界。
为此我们需要足够的力量，我希望各位能暂时将权力交付于我。我会给诸位，以及整个德意志邦联一个交代。”
弗兰茨的姿态非常低，这对一个胜利者来说并不寻常。不过目的却非常明确，旧的邦联体制已经无法适应新的时代。
各邦君主如果不能联合起来，继续各自为战早晚会被时代所淘汰。
这一点没人会反驳，因为事实上除了奥地利帝国以外的诸邦都已经被民族主义者冲垮。如果不是奥地利帝国拦着，恐怕早已复现法兰西大叛乱的旧事。
此时还是巴伐利亚国王马克西米利安二世先站了起来。
“我相信弗兰茨·约瑟夫一世陛下，维特尔斯巴赫家族，以及巴伐利亚王国愿意加入德意志帝国。”
周围的君主们也纷纷起身。
“符腾堡王国愿意加入德意志帝国。”
“策林格家族，巴登大公国愿意加入德意志帝国。”
“奥兰治-拿骚家族，荷兰王国愿意加入德意志帝国。”
最后众人的目光落在了威廉一世的身上，没人强迫他，甚至他可以在此时给弗兰茨一个好看，让他下不来台。
“霍亨索伦家族，普鲁士王国愿意加入德意志帝国。”
1859年8月15日，德意志帝国第一帝国，即神圣罗马帝国正式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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