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再现 鬼蜘蛛

“你究竟是谁？”

“哼哼…”

“…鬼蜘蛛？”

“哪怕过了五十年，你果然还是记得我啊，桔梗。”

男人的神情开始慢慢地不再伪装，他的目光望向桔梗时流露出痴狂的神色。

“这么多年过去，你果然还是和当年一样，美丽啊。”

“…………”

鬼蜘蛛缓缓地站起了身，双手微微颤抖地抬至半空中，目光满是重获自由的痴狂，他念着桔梗的名字，仿佛再一次回到五十年前般。

那个温柔而耐心照顾自己的美丽巫女，再一次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就像是上天也在怜悯自己，愿意让自己拥有选择重来的机会。

“当年，你也很期待吧。”

“期待？”

“期待有一天，你曾经悉心照料的病人，能够真正站在你的面前。”

是啊，救下自己的那一天，她也在默默向上天为自己祈福吧。

毕竟，没有一位医者会希望自己手中的病人痛苦，甚至是死亡。

如果说，桔梗在遇到自己之后所遭遇的一切苦难，大部分都是因为救下自己而起，那也是她咎由自取罢了。

是她怜悯了不该怜悯的人，那颗心系苍生的善良，就算没有遇到他，日后也总会有她避不开的劫难。

他和桔梗的相遇，他成为了改变桔梗生命节点的重要之人，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

彼此不可分割的，纠缠不清的缘。

“做梦！”

很快，疏离中带着厌恶的声音从自己的身边传来，在回过神之后，映入眼帘的，是桔梗逐渐冷下的脸。

“这不是梦，现在的一切都是如此真实。”

鬼蜘蛛坚信，那始终如同一汪冰冷湖面、始终保持着理智与强大的背后，始终埋藏着不可告人的黑暗与污浊。

“你说过，你想和村里那群女人过同样的生活，想要去见更多烟火，而这一切，只有身为男人的我，能够满足你。”

他痴痴地望着被烛火点亮微微蹙眉的女人，火光缓缓的攀升至他的眼中。

那些烟火，爱欲与极致的落差感，成为了鬼蜘蛛想要得到桔梗的动力。

他想要看见那原本高高在上藐视一切传达神明旨意的巫女堕入凡尘，沾染上泥泞与不堪。

想要看见那张始终如一的冰冷脸上露出不一样的神情，想要听见她发出女人该有的怯意与臣服的模样。

似乎只有那样，他的无能与虚荣心才能够得到抚慰，让他拥有无上的骄傲与自豪。

“这么多年，你一直想得到还只是这些无聊的东西。”

“什么？”

“这副样子倒显得你可怜又好笑。”

不知是否那些话在一瞬间刺激到了鬼蜘蛛，他的身后突然冒出来许多触手，慢慢地挡住了大半烛光，张牙舞爪的将桔梗的手腕扼制住。

“呵，你难道还没意识到现在自己的处境吗，桔梗，我和你不同，我想要的，现在就能得到。”

“是吗。”

本以为这些能够震慑对方，不曾想，被自己束缚在身下的桔梗反而舒展开眉目，露出了可笑而悲悯的神情。

“靠什么得到呢？仅仅只是那只会意气用事和卑劣下流的心吗？”

对方眼神中倒映着自己因为那些话而忍不住窘迫挂脸的自己，仿佛那困在双眼睛里的人，才是这副皮囊下真正毫无用处的自己。

桔梗看穿了鬼蜘蛛，早在很早以前，就已经清楚对方的为人了。

他并不是真的想要得到自己，而是想要得到曾经从未拥有过的自尊与骄傲。

身为强盗的他，几乎所有东西都不是属于自己的，他只能够藏在黑暗中，默默无闻，如同空气。

那身为男人的自豪与男子气概他从未从偷盗的那些东西里得到过。

他的认知也亦如同困在了狭小黑暗的洞穴里，凭借着自己看法认为，只有从最高高在上的人身上看见对方的难堪与堕落，才能够证明，那些被赞誉被称为最有能力的人其实也和自己毫无差别。

而那样能够被自己欺辱掌控地位足够高的人选，自然是身为女人而作为强大巫女的桔梗。

在他看来，女人的能力与思想极为好控制，而在之后将桔梗与犬夜叉两人决裂这件事上，也亦如他所料。

这个满是战火与不安的混乱年代，哪怕桔梗再理智再强大，她也永远无法摆脱这个年代带给她的思想与约束。

就像一只渴望自由却身入蛛网的蝴蝶，早在很早以前便注定了命运。

只是，鬼蜘蛛并没有想到，原本让两人决裂之后该趁虚而入的自己并没有按计划中出现。

相反，另一个因为桔梗而产生的爱恋与思念的妖物以一个全新的身份出现在了这里，并取名为奈落。

五十年之后诞生的这个妖物并没有遵从原本自己的意愿强占桔梗，相反，他怨恨着这个最初因此得以诞生的自己。

这个“意外”，让他陷入了沉睡，埋没在这副身躯。

“你的心是肮脏的，就注定只能以'偷'的方法来取悦那长寂之后的片刻欢愉。”

“住嘴！！”

那张明明是自己最熟悉的脸上却因为另一个灵魂的强占赋予了他难以想象的恶劣，脖子上被一层滚热的温度贴近，男人像是要证明般将脑袋垂落在桔梗的肩前，触手高高向上，将两人之间的距离一点点缩短。

“你是我的，是我鬼蜘蛛的！从来没有第二个人！”

那抹眸光诡异的闪烁着，带着即将得逞的笑意，未等那唇触碰到对方脖颈，他的掌心下一秒便在抚上对方肩膀时顿住。

…什么感觉？

空洞的。

如同枯树枝般无限向下延伸着的。

那是什么？

鬼蜘蛛的身子开始僵住，一种不祥的预感开始随着那些痕纹一点点攀延至心底。

他的头开始慢慢地向上抬着，直到能够与桔梗的眼睛对视上。

那双眸子依旧冰冷，只是，在倒影中，他能够看出她的笑意，带着沉入冰窖的寒冷，让鬼蜘蛛短暂的恢复了些许理智。

“怎么？”

“………”

并没有理会桔梗话中的挑衅，鬼蜘蛛的手颤抖着，缓缓将那衣领下那令自己不安的痕迹揭开。

在刚见到无数密密麻麻的裂痕，以及已经空洞的躯壳时，鬼蜘蛛的耳边仿佛响起了一声巨大的轰鸣。

有什么东西在他脑海里炸开。

无数碎片刮破那个他精心打造的美好梦境。

那个好不容易他搭起的尊严与机会，在看见那骇人的伤痕之后变得稀碎。

“哼，很失望吧，哪怕再过五十年，你也……”

“你根本不是桔梗！！”

“…………”

“你这个冒牌货！你这个该死的臭女人！！”

桔梗原本要说的话音被男人的怒吼声戛然而止，她有一瞬间的愣神。

因为以那张原本奈落的脸以及声音，让她在一瞬间真的以为是他。

而接踵而至的怒骂声中，桔梗的领子瞬间被男人拽了起来悬置半空，强行对上了那因为不甘与被耍之后愤怒的猩红。

“真的桔梗在哪里？！你和那个我身体里的男人都是冒牌货！居然敢联合起来耍我？”

眼前的女人怎么可能是桔梗。

那身体根本只是按照桔梗的身体捏出来的赝品。

鬼蜘蛛狠狠攥着对方的领子一遍又一遍发疯似的摇晃着，就像是察觉到对方身份后，把对方当成了物品，随意对待。

桔梗的眼睛就这么直直地盯着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记忆中那个夜晚自做说着毫不在意自己身份的男人与眼前的脸一次次重叠。

好像在世间久了，连她自己都忘了。

真正的桔梗似乎早就在五十年前随着那场大火化为了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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