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冰冷的温度

下一秒，桔梗在触手不断传送更迭下被送到了奈落的面前，原本神色紧张的枫看见这一幕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起来。

她已经搞不懂奈落究竟想要做什么了。

想用玉去许愿，还是把玉放到桔梗身上复活，无论是哪一种，以现在的情况对于自己来说都是无法解决的。

“等一下，奈落！”

“…………”

“…姐…姐姐的事或许还有办法。”

枫大喊，神色复杂地死死盯着奈落手中的四魂之玉，随后眼一闭朝对方说了谎。

因为迫不得已，因为这样造成的后果她无法想象也无法承担，只能够先缓住对方。

等感受到身上紧紧束缚住的触手逐渐有了松动，枫这才抬头对上了不知什么时候眼神里突然有了光亮的奈落。

“四魂之玉…先给我吧，我们再聊聊。”

“你在骗我。”

夏日的夜晚，空气中有着近乎窒息的湿闷，两人站在对立面，黑暗中看不清彼此的神色。

虽然奈落用的如此肯定的话，但他并没有再下一步动作，而是目光在四魂之玉与枫之间徘徊着，无声的犹豫，就是最好的证明。

“…姐姐不醒这件事，如果你没有记忆的话，说不定他知道怎么办。”

“他？”

「鬼蜘蛛。」

一时间那个名字成为了两人心照不宣的默契，原本的无措与茫然都被那个突破口所取代。

是啊，鬼蜘蛛一定知道这一切，也知道是什么导致桔梗忽然变成这样。

“这段时间，我会留在这里，等到鬼蜘蛛出现，我会问出一切的。”

“鬼蜘蛛现在已经慢慢吸收了我一部分的妖力，你现在还没有能够足够摆脱危险的力量。”

“我不会待太久的，今晚，如果得到了真相我会告诉你，但是你要答应我，无论最后的真相是什么，你都不能动使用四魂之玉的这个念头。”

枫当然已经提前知道了结局，从那副已经无法感受到姐姐灵力的躯壳，但为了稳住奈落，她依旧选择让对方保证。

陷入短暂的沉默后，随着沉闷的木板碰撞声，被污染的四魂之玉缓慢的沿着木缝一路滚向了枫的方向。

她立刻弯腰捡起，来不及平复依旧跳的发疼的心脏，枫故作冷静的站起了身，将四魂之玉收好。

看着奈落抱着桔梗缓缓转过了身背对着自己，纵然不满，但话已经说到这里，枫只能望着桔梗，随后朝门外走去。

安静的长廊再次回荡着沉重又节奏的脚步声，一下又一下…

就像是踩在心脏上，每一步都疼的仿佛血液回流般。

窗外的孤寂里偶尔响起低沉的鸟啼声，划破漆黑的夜，月藏在薄薄的黑云下，散落着为数不多的月光，让奈落垂下头无声地盯着怀中的女人。

冰冷破碎的、毫无血色的傀儡之物。

直到这份寂静，奈落这才对五十年的时间有了观念。

原来距离上一次见到她已经有了如此大的变化。

似乎也只有这个时候，他才敢这么长时间的去看她，不带任何恨意与执拗的伪装。

在很久之前他就知道自己已经踏上了一条错误但永远无法回头的路，因为自己的自尊心与两人之间近乎无法靠近的鸿沟。

安静温顺的桔梗或许是鬼蜘蛛想要的，但却不是他。

他喜欢的桔梗，是不被任何人定义的，只是站在那里就能让他无法回过神的。

热烈的，鲜活的，强大又坚韧的。

奈落小心翼翼地用指腹擦着对方脸颊已经半干的血渍，担心对方在自己怀里的姿势牵扯到裂口，又挪动着桔梗，让她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上。

过了一会，奈落想到这样靠在自己的肩膀，自己又好像看不见她，犹豫片刻之后，他用手掌轻轻托住对方的后脑勺，一点点挪到自己能看见的方向。

在月光下桔梗的模样显得柔和又添了些稚气，抹去了她眉眼间原本见到自己时的锐气，这样想来，桔梗似乎有人和无数刚刚喜欢上打扮自己的小姑娘一样的年纪。

但没等奈落看个仔细，桔梗的脑袋却忽然失重往另一个方向倒去，下意识地，奈落整个身子同样因为想要接住而往前躬了些，这才稳住了桔梗。

这样的变故让奈落忽然吓了个清醒，脸上的惊慌还未褪去，他注视着怀里依旧仿佛无事发生般的桔梗。

刚刚差一点就要摔到了她，如果是已经醒来的桔梗，他都已经能想到对方会是怎样的表情。

偏偏这个时候，他只能看着这个若无其事睡得正熟的人，一个人消化刚刚的变故。

“偏偏在这个时候，还不忘记对付我。”

“……”

或许是意识到现在的桔梗没有了意识，奈落一开始小声地呢喃试探开始变得坦率了不少。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月光朦胧下，他恍惚看见了桔梗的嘴角微微上扬着，仿佛真的恶作剧般。

这样的错觉又太真，让他不敢再说些什么下去，只得从柜子处重新拿了些垫子和被，把桔梗安置在沾染上血迹的床榻旁边，替她盖上。

奈落掩上被子时不经意间对方冰冷的指尖滑过手背，在那层冰凉即将离开自己时，比反应更快的是已经握住的手。

很凉。

是用被子捂不暖的凉。

原本不愿想起的已经发生的事实再一次带着恐惧与不安席卷心头，让他的心开始猛地抽痛。

想要捂着，将冰冷重新染上温度，却不想那些冷意犹如千百年的冰川，反而开始朝着自己的掌心不断吞噬蔓延着。

奈落皱着眉，将两人紧握的手用被子盖上，目光一遍又一遍盯着桔梗的脸，想再确认些什么。

“你会再回来的，对吗。”

回应自己的只有一片沉寂以及已经冰冷到有些麻木的手。

“就算是赌气不想再见到我…”

他盯着桔梗，语气里却是抑制不住的沉重与黯然。

“为什么，我感受不到属于你的气息了，桔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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