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孤身

「小时候的…我。」

小桔梗晃了晃头，脏脏的手下意识地捏着胸前系好的巫女绳，鲜红的颜色被揉上了一层尘土，软软的靠在掌心，吸引了桔梗注意。

“你很喜欢这个装扮吧。”

桔梗忽然想起了当年第一次试穿母亲为自己改良好的小版的巫女服，那个时候的自己因为得到了一件新衣服而高兴了好久。

“嗯，好看。”

小桔梗说这话时眼睛闪着光亮，她朝后退了一步，向桔梗展示着明艳的红色裙摆，裙角处似乎还有隐约的，属于母亲改好的针脚。

“桔梗，你还想要些什么吗？无论是礼物，还是愿望，我都会为你实现，作为你一个人勇敢到这里来的奖励。”

影之鬼默默穿梭在两人之间，那话就像是恰到好处的指引，在说完之后小桔梗惊喜的侧过脑袋，随后，有些犹豫的用稚嫩的声音问道。

“你真的会实现吗？”

“当然。”

“嗯……”

在影之鬼与桔梗的注视下，小桔梗很显然早已有了答案，但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迟疑了一下，小声却又认真的说。

“我想，让枫也有一件新衣服穿。”

没等两人做出回应，小桔梗默默垂下了脑袋，珍惜的摸着自己系在腰间的鲜红蝴蝶结，喃喃着。

“我有了，但是枫还没有。”

没能明白巫女服究竟代表着什么，没能够明白那“新衣服”背后需要沾染多少鲜血，年幼的桔梗只认为她拥有了好看的新衣服，而自己的妹妹也应该要有。

“那要是能许更多愿望呢？”

影之鬼听到回答，并没有满足于这一个答案，反而，他开启了更多的可能性，让小桔梗的神情开始变得喜悦。

她的脸上曾有过一丝犹豫，但孩童的思考往往不会过深，在几经思考和确认之后，便列了很多很多自己想要得到的。

那些毫不掩饰的欲望，在说起那些的同时已经开始幻想美好的神情，被光点无声地反照在桔梗冰冷平静地脸上。

“直视欲望，有时候不算是坏事。”

“你想说什么？”

“现在的你最接近圣人，却最偏离桔梗。”

影之鬼将眼前小小的桔梗幻影散去，犹如挥洒一捧尘土，随着无数光点消失，周围的一切再次恢复了黑暗。

“你似乎失去了失控与疯狂的勇气，奈落也是，是因为那年发生的事，让你不再敢掉以轻心了吗？”

“…………”

奈落和桔梗此刻的关系极为微妙，明明已经建立起了关系，决定好和身边人表明自己的心意，但依旧无法再往更深处走去。

在遇到危险，享受片刻安宁，或者每一个没有对方的夜晚，能够沉浸在二人世界，在忽然离开对方后也依旧能够适应得很好。

那是因为两人失去了为爱沉沦深陷无法自拔的勇气，当年那场事故成为了两人理智的警报线，一旦稍微靠近当年的那种感觉，理智便立刻主动制止下一步。

格外容易满足两人之间的关系，哪怕只在最浅的一层。

“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桔梗沉默片刻，并没有顺着对方的话继续下去，相反，她环顾着周围，感受着对方残留在周围的痕迹。

不惜将自己拉进用妖力裹挟的幻境里，只是为了像现在这样好心“引导”自己吗。

她是不信的。

“我不清楚。”

被桔梗的话问道，原本还游刃有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影子”，此刻却缓缓吐出了模棱两可的回答。

他游动在这片黑暗中，却让桔梗无法看见自己。

“我诞生于迷茫痛苦之下，却偏偏其中还拥有一份说不清的光亮与悸动。”

他想起了当时被分裂出来时，第一眼望见的环境，第一次行动时感受到外面的第一缕风，第一次见到桔梗时的心理活动。

新鲜自由短暂的抑制了它一开始的茫然与不适应，直到后来它慢慢明白了自己诞生的原因和目的。

“如果没有你，如果一切都从来没有发生过，或许我也不会一直困在这里，甚至将你一同困在这片无尽的黑暗中，一遍遍寻求答案。”

没有思想，就像最低等的妖物那样也是好的，至少不会被很多事情困扰，被情绪左右。

“但是我却无法真正恨你，桔梗。”

影之鬼缓缓说道，第一次它用很认真的语气念着她的名字。

“我想，大概是奈落有一部分心意也传达给了我们。”

“…是吗。”

“在爱慕你的时候，他的情绪和思想也被分裂，无论是自由，还是代表镜子的审视，又或是现在企图麻痹自己的无心，又或者是我。”

他杀死了自己分裂出来的迷茫，也同时失去了那些。

哪怕分裂出再多分身，他的不安与自尊猜忌永远只会让奈落孤身一人。

不明白如何开展一段感情，不知道如何表达爱慕，只明白一旦失去理智便会成为被动的那一方，成为他人刀俎下的鱼肉。

“这段时间以来我一直思考，我究竟代表着奈落的什么，又该证明些什么。  ”

往往再思考这些的时候最让它感到痛苦，要为自己的出生证明些什么，就像最初的诞生就是要证明自己能够创造有价值，如果没有价值就是罪孽一样。

“但很快我就知道了，问题的源头并不在这里。”

紧接着，桔梗隐约中又听到了有人唤着她的名字，转头望去时，那人却让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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