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6章 暗流涌动
听完二姨太的话,金铨心中一动,脑海中不自觉地冒出一个想法。
但心里多少有些纠结,一来政治上还能顶得住,二来让女儿献身,多少有些不体面,他又不是白雄起。
没过几天,金燕西把冷清秋带回金家,认识一下金家的人。
金铨也了解了一下冷清秋,觉得这丫头虽然出身寒门,但还是挺知书达理的。
家世条件虽然不如白秀珠,但也不算辱没金家。
而且其他女眷对冷清秋也没什么意见,因此他也就同意了这门婚事。
于是,没过多长时间,金家的请柬便发了出去。
金燕西和冷清秋的结婚请柬,也陆续的送了出去。
大红烫金的帖子,写着“金燕西、冷清秋”两个名字,并列排着,墨香还没散尽。
金燕西亲手写了好些份,字迹比平时工整了不少,这是冷清秋要求的,她说结婚是大事,字不能写得潦草,他难得听话了一次。
请柬送到白家那天,白秀珠正坐在客厅里,翻着一本叫金融战争的书,这是林昊推荐给她的,自然要好好拜读一下。
佣人把帖子放在茶几上,小心翼翼地说明,是金家七少爷的结婚请柬。
白秀珠让她退下后,这才翻开看了看,见到那熟悉的名字,盯着看了好几秒,没说话。
随后摇了摇头,白秀珠把请柬合上,放在一旁的桌上,然后继续看书。
白雄起从书房出来,看见茶几上那封请柬,拿起来扫了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放回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金燕西的结婚请柬,她的内心竟然没有丝毫波动。
但她明白,如果是跟林昊确定关系之前,她还真有可能为此伤心欲绝之类的。
不过如今,她已经有了爱人,金燕西在她心里已然不重要了,自然也就说不上爱或者恨了。
“哥!”白秀珠忽然开口说道:“金家的婚礼,我就不去了!”
白雄起看了她一眼,想到妹妹跟林昊的关系,点了点头说道:
“不去也好,真去了大家都尴尬,还不如不去呢!”
只是白家,或者说白雄起,对金铨的态度,就是从那天开始变的。
以前他是金铨一手提拔的门生,见了金铨毕恭毕敬,一口一个恩师。
为什么对他那么恭敬,说句不好听的,如果金铨不提携他,单凭自己的家世,想要走长远,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他在内务部待着,即便勤勤恳恳工作,到了次长基本上就到头了。
如果不是有林昊的出现,怕是还在次长的位置上熬一段时间呢。
但他也明白,从次长熬到总长,纯粹是沾了林昊的光,想要更进一步,那就是千难万难。
这也是他之前,为什么那么执着于,跟金家联姻的原因,金家也乐于有这么一股助力,在政治上属于双向奔赴了。
但金燕西和冷清秋订婚之后,金铨没有跟他说过一句体面话。
不问他秀珠怎么办,不问他白家的面子往哪儿搁,他这才看明白,好像白家在金铨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虽说白雄起不在乎妹妹嫁给谁,但金家的态度实在是让人寒心。
金铨连这点场面功夫都不做了,说明他在金铨眼里,他已经不是需要笼络的人了。
他翻了个身,对着天花板呼了口气,喃喃说道:
“行,老师,你不把我当回事,那我也不用把你当回事了。”
······
事实上,都不用白雄起对付金铨,金铨没有心思处理跟白家关系了。
别说白家了,就是金燕西的婚事都顾不上,哪能管白雄起在想什么。
因为他的麻烦可不小,原内务部总长沈大人,升任北洋副总长之后,动静不小。
他跟金铨共事多年,面上客客气气,底下的动作可一直没停。
财政部是林昊的地盘,他还安插不了人,那陆军部可算是他的大本营了,他的故交旧部自然也不少,对他的支持一点也不小。
于是逐渐开始侵蚀交通、农商等部门,各处都有他的人活动,而这些地方基本上,都跟金铨的权势范围重叠。
细数整个北洋,不管横看还是竖看,也就金铨一个软柿子比较好拿捏。
这些人平常不显山露水,但沈副总长一声招呼,随时能动起来。
跟沈副总长不同的是,金铨的势力,大多都是墙头草,平日里的时候,还能给他面子。
现在看沈副总长攻势如此迅猛,第一反应就是中立,两不相帮。
等将来有一方占据优势,或者某一方成为最后赢家,只需要上前表忠心就好了,永远站在胜利者的一方。
而这也就意味着,金家的势力缺少支持,跟白家又没有联姻,已经开始摇摇欲坠的趋势。
他在书房里工作的时间越来越晚,每天都有看不完的文件,接不完的电话。
金太太端了夜宵进来,搁在桌上,他没碰。
“老爷,燕西的婚事……!”
“你和太太们去操办吧!”金铨打断她,语气平淡地说道:“我现在已经没空管这些了。”
金太太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看着金铨那张疲惫的脸,把话咽回去了。
······
翌日
沈副总长在经过金铨办公室门口的时候,见到他还在忙碌着什么,于是笑着招呼道:
“金总长,听说你家老七要结婚了?恭喜恭喜!”
“沈副总长!”金铨面带微笑,客套的说道:“到时候犬子的婚礼,您一定要赏光啊!”
心中却在想着,这家伙又在盘算什么,这段时间被他搞得手忙脚乱的。
“哈哈,一定一定!”沈副总长像是见到了什么人,于是笑着说道:
“到时候,您别把我当恶客就行了!”
等沈副总长离开,金铨坐在椅子上,盯着桌上的文件,良久没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沈副总长从金铨办公室出来后,步子不紧不慢的朝着白雄起的办公室而去。
路过的科员跟他打招呼,他点点头,嘴角带着一丝几不可见的笑意。
来到了内务部的楼层,白雄起的办公室门,只是虚掩着,于是他没敲门,直接推门进去了。
白雄起正站在窗边抽烟,听见门响转过身,愣了一下,随即换上了一副笑脸说道:
“沈副总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沈副总长关上门,在沙发上坐下,点了根烟作为白雄起的老上司,他有资格摆这个谱。
不过他不是来找茬的,而是来拉拢白雄起的,毕竟金铨能查到的东西,他自然也有办法查到。
“白总长,你们家秀珠跟金家老七的事,后来怎么样了?”
白雄起的笑容淡了几分:“人家要娶别人了,还能怎么样。”
“那就好!”沈副总长吐了口烟,从烟雾后面看着白雄起,笑了笑说道:
“听说,林总在追求你们家秀珠!”
白雄起闻言,笑了笑没有说话,因为他还不清楚,自己这位老上司,来找自己的目的是什么?
“我看老弟你啊,也别太挑了!”沈副总长笑了笑说道:
“我看你妹妹跟林总长就很般配嘛,简直就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啊!”
但白雄起听懂了,原来这是在想拉拢自己未来的妹夫。
他笑了笑,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走到沈副总长对面坐下。
“沈副总长,以后有什么吩咐,您尽管开口。”
“哈哈,果然不愧是我看中的人!”沈副总长拍了拍白雄起的肩膀,这才笑着说道:
“将来咱们在北洋,还需要同心勠力啊!”
“沈副总长客气了,大家都是北洋体系的,相互照应是应该的嘛,对了······!”
二人就这样,迅速地达成同盟,同时也意味着,金家危机也越来越近。
······
金铨还不知道,自己的好学生,已经跟自己最大的对手联盟。
不仅如此,金燕西和冷清秋的婚礼还没办,金燕西又闹出了事,起因是欧阳于坚。
其实,欧阳于坚是金铨的外室儿子,这件事金家上下还没人知道。
当然,此时的金铨同样不知道,是自己的儿子打了私生子。
欧阳于坚的母亲叫欧阳倩,二十年前委身于他,对方父母知道后,直接将她赶出家,那时候她的肚子里已经怀了孩子。
后来她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欧阳于坚考上了燕大,读了教育系,毕业后在教育部谋了个差事,混得不好不坏。
金燕西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欧阳于坚对冷清秋有想法,又是送花、又是写诗,成天在冷清秋面前表现,这是金燕西不能忍的。
那天下午,金燕西约了人踢球,欧阳于坚也在球场上。
金燕西起脚踢球,重重砸在欧阳于坚脸上。
欧阳当场倒地,捂着眼睛,血从指缝里流出来,旁边的人全围了上去。
金燕西愣在原地,手里还拿着球,半天没动。
他不是故意的,但也说不上是不小心,那股劲儿确实带着教训一下对方去的,只是没想到球撞在了了对方眼睛上。
冷清秋赶到医院的时候,欧阳于坚正躺在病床上,左眼包着纱布。
她把金燕西叫到走廊里,压着声音,带着愤怒说道:“金燕西,你太过分了。”
金燕西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冷清秋没给他机会,转身进了病房,关上了门。
金燕西站在走廊里,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见冷清秋坐在欧阳于坚床边,替他倒水。
他的手攥紧了又松开,最后转身走了。
当天晚上,医院通知欧阳于坚,治疗费已经有人交了,一问之下才知道,是金燕西交的。
金铨第二天亲自去了医院,他站在病房门口,隔着玻璃看了一眼。
欧阳于坚还在睡,欧阳倩坐在床边,面容憔悴,头发略微有些花白,显然这些年吃了不少的苦。
此时她手里,还攥着一块手帕,眼角有泪痕。
金铨见到欧阳倩后,顿时浑身一震,毫不犹豫地推门进去了。
欧阳倩抬起头,看见是他,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冷淡。
“金总长,您来了。”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跟一个陌生人说话。
金铨站在床边,看着欧阳于坚的脸,心里一酸。
这孩子长得太像他了,眉毛、鼻梁,都像他年轻时候的样子,整个就是一个年轻版的自己。
“欧阳~,大嫂,孩子的伤怎么样了?”金铨此时已经冷静了下来,考虑到自己的身份,中途临时改口。
欧阳倩没看他,而是淡淡地说道:“不劳金总长费心,手术费已经有人交了,不欠谁的。”
金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欧阳倩已经低下头不再理他。
他在病房里站了一会儿,最后不得不转身出去了。
在外面,他是是权倾北洋的国务总理,但在这间病房里,他什么都不是。
金燕西回家后在院子里站了很久。
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他低着头,手里攥着一枚铜板,翻来覆去地转。
清秋看他的眼神变了,不是以前那种带着笑意的、亮晶晶的眼神,是冷的。
他想起冷清秋在看见欧阳受伤时,那种慌张的样子,心里就更堵了。
第二天一早,金铨把他叫进书房。金铨没骂他,只说了一句:“去医院,给人道歉!”
“我不去!”金燕西别过脸,一脸不乐意的说道:“我没做错什么。”
“你还敢说没做错?”金铨生气的又骂了他几句。
最后金燕西到底还是去了,因为金铨看到儿子,还是那副不服气的样子,这才跟他把这件事掰开了,揉碎了帮他分析。
当然这其中,有多少真心帮这个儿子,还是出于愧疚,帮另外一个儿子,那就不得而知了。
而金燕西完全不知道这些,只当是父亲对自己的保护和关心。
听完父亲的分析,这才了解父亲的用心,也明白自己的手段,确实太低劣了。
而且正如他父亲分析的,自己如果处置不当,跟冷清秋的婚礼只会横生波折。
于是第二天,金燕西真心实意地来到医院道歉。
欧阳于坚的病床边,金燕西站了足足半分钟才开口说道:
“欧阳兄对不住,之前是我不小心······,总之你放心,医药费我都包了!”
欧阳于坚半靠在床上,左眼还包着纱布,看了金燕西一眼,有些惊讶于他的坦荡,但态度异常坚定。
“燕西,我不怨你,但你要知道,清秋不是一件东西,不是你抢过去就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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