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八十六章：坐而论道
“黄泉之水，本就只渡死者，不养生灵。”苏命也饮了一口：“你若是喜欢生机盎然的，该去神域才是。”
“神域自然要去。”噬灵之主放下茶杯：“但既然来了这方天地，总该先拜访一下邻居。”
“邻居？”苏命笑了，“仙域如今奉你为主，只可惜，我与仙域素来不合，换而言之，你与我地府，怕是算不上邻居吧。”
“仙域是仙域，我是我。”噬灵之主语气平淡：“他们打开归途，我赐他们存续，仅此而已。至于他们与地府的恩怨……与我无关。”
这话说得轻巧，但苏命听出了弦外之音。
噬灵之主在划清界限，表明他不会为仙域过去的恩怨出头。
“你倒是豁达。”苏命颔首：“既如此，今日便只论道，不论恩怨。”
“正合我意。”
两人对视一眼，竟同时露出一丝未达眼底的笑意。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两人真的开始论道。
从轮回本质谈到生死规则，从时光长河聊到空间折叠。
噬灵之主毕竟是万古前便存在的无上强者，见识广博，对大道本质的理解远超寻常人。
而苏命虽修行时日尚短，却手握葬经、生死簿两大至宝，对轮回、死亡等大道的见解独到精深。
论到深处，两人身周竟自然演化出种种异象。
苏命身后，六道轮回虚影缓缓旋转，生生死死，循环不息。
噬灵之主身旁，则浮现出亿万生灵气血汇聚的滔天血海，每一滴血中都蕴含着一个破碎的灵魂。
两股截然不同的道韵在黄泉畔碰撞交融，却又诡异地维持着平衡。
“你的道，守成有余，进取不足。”噬灵之主忽然点评：“太过执着于规则框架，少了破而后立的魄力。”
苏命摇头：“规则存续，方有秩序。若无秩序，天地早归混沌。”
“混沌未尝不好。”噬灵之主淡淡道：“万物生于混沌，归于混沌，这本就是最本质的循环。你们所谓的秩序，不过是弱者抱团取暖的借口。”
“那你吞噬万灵气血，又算什么？”苏命反问。
“是进化。”噬灵之主理所当然道：“弱肉强食，本就是混沌中最基础的规则。我吞噬他们，是因为我比他们强；若有朝一日出现比我更强的存在吞噬我，我也无话可说。”
“如此说来，你也算得上坦荡。”
“我只是认清现实。”噬灵之主眼中红芒闪烁：“就像现在，我坐在这里与你论道，不是因为你我有交情，而是因为你有让我坐下来的资格。”
气氛微凝。
苏命提起茶壶，再次斟满两杯：“我只是凑巧走到今日这一步，和你无尽岁月的沉淀，还是不能比的。”
“是吗？”噬灵之主忽然意味深长道：“仙域那两个废物说你深不可测，还掌握了死神传承。”
“如果是那样，自然值得我礼遇。”
“就是不知道，这是真是假。”
“你想试试？”苏命抬眼。
两人之间的空气骤然凝固。
黄泉之水无风起浪，对岸的彼岸花齐齐低头，仿佛在畏惧着什么。
良久，噬灵之主忽然笑了：“今日是论道，不是论武。真要试……以后有的是机会。”
他站起身，黑袍上的雾气微微波动：“听说你和神域交好，既然如此，神域那边，我自然暂时不会动。”
苏命也起身：“你这话的意思，是因为我改变主意了？”
“只是推迟。”噬灵之主深深看了他一眼：“如果那辰曦真是时光主神转世，那他比我想象的就更有价值。至于你……”
他顿了顿：“地府既然已重建，便好好守着你的轮回。只要你不插手我与神域之事，你我便可相安无事。”
这话看似让步，实则暗含警告。
不插手，便不与你为敌。若插手，那便是敌人。
苏命听懂了，但他只是拱手：“地府掌生死轮回，本就不愿过多干涉世间纷争。只要战火不烧到我地府门前，我自当静观其变。”
“很好。”噬灵之主满意点头，“茶不错，告辞。”
说罢，身形化作黑雾，消散于黄泉对岸。
待他彻底离去，老佛陀才从虚空中走出，来到苏命身侧。
“看样子，他选择了退让。”老佛陀道。
“不是退让，是权衡。”苏命望着噬灵之主消失的方向：“他摸不清我的底细，自然选择暂时观望。”
“那如果他有一天真对神域发动攻击，你真不打算插手？”老佛陀问。
“哈哈哈哈，前辈，和噬灵之主说的话也当得真吗？”苏命目光变得冷漠了几分：“该出手时，就是他不对神域动手我也会出手。”
“而且……”他望向神域方向，轻声自语：“我也很好奇，辰曦，究竟与时光主神有没有关系。”
……
三十三重天，凌霄殿。
噬灵之主回归时，两位仙祖早已等候多时。
“主上，地府那边……”仙祖试探着问。
“你们说得没错。”噬灵之主重新坐回宝座：“甚至，苏命此人比你们说的还要麻烦。”
“如果真动起手来，纵然我能胜，也要付出代价。”
璇光仙祖心中一沉：“那神域……”
“神域照旧要动。”噬灵之主眼中红芒闪烁：“不过为了完全起见。我需要完全恢复力量。”
“这样……”
他看向二人：“从今日起，开启万灵血阵，我要在三年内，吸尽仙域七成生灵气血。”
“七成？！”璇光仙祖脸色大变：“主上，这……这会让仙域根基尽毁啊！”
“根基？”噬灵之主冷笑：“我要的是恢复力量，不是经营势力。仙域存亡，与我何干？”
两位仙祖僵在原地，面色惨白如纸。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打开的，不是通往力量的门扉，而是释放了一头真正的灭世凶兽。
“去做。”噬灵之主语气转冷：“或者，你们像现在就死在我面前。”
面对噬灵之主的淫威，二人最终还是微微拱了拱手：“遵命……”
待二人退下，噬灵之主才缓缓靠回宝座。
“苏命……死神……还有疑似时光主神转世的辰曦……”
“这方天地，倒是比当年有趣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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