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番外 那五年：交易
为了防止被发现，他们都没有拿任何照明的工具。
虽然天上的星星月亮有点光亮，但森林里树木茂盛，把大部分光都挡住了。
从进入森林那一刻开始，施颜就感觉两眼一抹黑，什么也看不见。
萧妄牵住她的手，沉声道：“跟紧我。”
“嗯。”施颜轻轻应了一声，直接勾住他的手臂，这样走得更稳。
前面带路的两个人之前没接触过，他们是格雷的心腹，这条新路线是他们踩定的，所以即便没有光照，他们也能找到路。
卢纳和另外三个人走在后面。
所有人高度集中精神，仔细聆听周围的动静，无声的前进着。
走了将近两个小时，带路的人才放慢脚步，压低声音说道：“马上要到交易地点了，都警惕一点。”
众人放慢了脚步，走得更轻了。
哪怕是在寂静的森林里，也几乎听不见脚步声。
又走了十几分钟，前面的人停下来，对着身后做了个手势。
萧妄拉着施颜向旁边走了几步，在一簇草丛后面蹲下。
其余人也分别找了位置躲藏起来。
有人突然发出类似猫头鹰的叫声，叫了一声，停了三秒，又叫了两声，接着又停了三秒，再连叫三声。
很快远处也传来了猫头鹰的叫声。
那个叫声的频率和这边的人叫的一样。
两边来回叫了三次，叫的次数和间隔都对得上，带头人才站起来，对他们说道：“对上暗号了，现在过去和他们见面交易。”
一行人再次开始谨慎前行。
这次只走了几分钟，就看到了前方有几个鬼鬼祟祟的黑影在向他们靠近。
带路人抬手打了个手势，那边也很快回应。
两队人在间隔两米距离的时候停了下来。
“货带来了吗？”对面的人率先开口。
卢纳说：“带来了，达蒙，你把货拿给他们验。”
在出发时，格雷把装着货物的背包亲自交给了萧妄，那个背包一路都是他带着的。
萧妄取下背包，走上前几步，把背包放到地上，拉开拉链，露出里面的货物。
对面几人围了上来，有人打开一个光线昏暗的手电筒进行照明，接着打开一个密封袋，用手指沾了点货物，放进嘴里抿了一下。
这边验货的时候，卢纳也在和那边带来货款的人进行交涉。
两人低声对了一句暗号，便确定对方就是进行秘密交易的人。
卢纳悄悄从裤头的封层里掏出那瓶药剂，快速地递给那个人。
那人也很快地接过药品，装进特意提前在裤子上封好的贴身小口袋里。
他们的动作都很快，而且其余人都在围着货物验货，他们都以为他们的交易神不知鬼不觉。
然而他们都没注意到眼里只有钱的施颜。
在听到卢纳要看货款的时候，她很好奇这么神秘的交易到底能有多少钱，便一直关注着这边，还悄悄转移了一下位置，方便看清楚一点。
她穿着迷彩服，脸上又有个大黑块，整个人几乎是融入了黑夜里，跟着萧妄学了那么久，她的身法也练得不错，完全没被发现。
借着那边验货开的手电光，她虽然也看不太清卢纳给了对方什么东西，但却能看清个大概，看到他给了对方一个小瓶子样的东西。
施颜对那不感兴趣，只当格雷是把货物分别给了两个人，让他们分开进行交易。
她只想知道这次交易到底值多少钱。
可她只看到对方给了一个小小的东西给卢纳，没看见现金或者值钱的物件。
就在施颜想看看钱是不是藏在其它地方时，远处突然同时射来十几道强光。
紧接着一道声音从扩音喇叭里放大传来：“那边的人全都蹲下抱头不要动，我们是M国的边境巡警，你们乖乖配合我们的调查！”
众人脸色一变， 动作迅速的找地方掩藏，同时毫不犹豫地对着那边巡警的方向开枪。
投降是不可能投降的。
他们这些人的身份，无论落到哪国的政府手里，都没有活路。
只有拼死一搏，才有机会活命。
巡警那边反应也很快，这边刚开枪，那边也开始对着这边射击。
萧妄在第一时间跑到施颜身边，抱着她就地一滚，滚到一棵树后面躲藏起来。
“拿着。”
他塞了一个硬硬的东西到她手里。
施颜握紧，是她的那把枪。
森林里枪声此起彼伏，不断有子弹落到他们这附近。
萧妄沉声道：“听我的口令，往左边撤离。”
“好。”施颜应了一声，紧张地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更不敢乱动，生怕不小心露出身位，被对面一枪射中。
就算不能一枪毙命，但在这种地方要是受了伤，和死了没区别。
“砰砰！”
萧妄往对面连开两枪，沉声道：“撤退。”
施颜毫不犹豫地弓着向他说的方向跑去。
萧妄开着枪压制着对面，她安全转移过去。
对面在慢慢逼近，他那个位置不能待太久，很快他们就会转移位置，他那个点位容易暴露，容易被打中。
施颜掏出枪，对着对面开枪。
萧妄瞬间理解到她的意图，嘴角勾了勾。
还知道主动给他打掩护，没白养她。
趁着对面的注意力被分散，利用自己灵活的身法也转移了过去。
趁着对面还没转移到新位置，暂时打不到这边，萧妄没有在这个位置停留的打算。
他搂着施颜的腰，拎起她又迅速的转移了好几个位置。
其余人没有萧妄这么好的身手，在逃跑的时候接连中枪。
从被发现到现在，总共不超过三分钟，可他们已经倒了五六个人了。
对面的巡警又太多，他们能看见的就至少有五十人。
而他们这边，交易双方的人加起来都不到二十人。
他们如果不跑，很快就会被巡警绕后包围，被围上了就彻底没活路了。
“达蒙，你快掩护我，帮我逃跑！”
卢纳的右肩中了一枪，痛得龇牙咧嘴，急得额头上不断冒出冷汗。
他看到萧妄带着施颜像灵巧的兔子似的，避开枪林弹雨，在森林里如过无人之地般的迅速逃到了最安全的外围，心里更是着急，恨不得去把施颜一脚踹开，让萧妄抱着他逃跑。
萧妄看了眼身后，对施颜说：“你先转移到那个土坡后面。”
他要是开枪，肯定会被成为集火点，她和他待在一起太危险。
那个土坡是个很好的隐藏地点。
一面是土坡，一面又有茂密的荆棘丛，哪怕有人绕后了，也打不到她。
“好！”
施颜立刻朝他说的位置跑去。
那个位置距离有二三十米远，因为地形不太平稳，她的速度比平时慢，跑了五六秒才跑过去。
萧妄看着她躲好后，才开枪帮卢纳打掩护。
卢纳立刻转身朝他的这个方向跑来。
附近的人也趁机赶紧跑。
但萧妄毕竟只有一把枪，显然压不住那么多人。
好几个逃跑的人身上都中了枪。
施颜看不见外面的情况，但听着像炮仗一样密集的枪声，也感觉胆战心惊。
她在思考着要不要自己先走一步。
活一个总比全灭好。
那么多巡警，他们肯定打不过的。
要是趁现在还有人活着，可以拖着那些巡警的脚步，还有机会逃出去。
继续这么打下去，等人全死了，想走都走不掉了。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狼狈地跑到了她旁边不远处倒了下去。
施颜盯着看了一会儿，发现是和他们做交易的另一方的人。
好像还是那个和卢纳做了秘密交易的人。
他身上的衣服都是黑的，看不清楚哪里受了伤，但看他那半死不活的样子，伤得肯定不轻。
他艰难地蠕动身体，靠着土坡坐着。
但没多久他就没了动静。
施颜犹豫了一下，慢慢靠了过去，小声问道：“喂，你没事吧？”
对方没有反应。
甚至她都看不到他的胸口起伏。
她试探性地伸手戳了戳他。
力道不大，可他身体一歪，直接倒到了地上，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施颜用两根手指压到他的颈动脉处，发现已经没了跳动。
施颜垂眸看向他的腰部，她之前看到了，他把卢纳给他的瓶子藏在了那里。
她伸手摸了摸，发现那一圈布料又厚又硬，摸不出来藏了什么东西。
她只能仔仔细细的搜查翻找，终于在一个很隐蔽的小口袋里翻到了那瓶药剂。
施颜把瓶子小心翼翼地收好。
交易没完成，货物收回去很合理。
万一她逃出去后，被格雷的人找到带回去，格雷把交易失败的火发到她身上，她还可以把这个货物还给他，说不定能他看到她拿回货物让他减少损失的份上放过她。
做事还是谨慎一点好，处处给自己留生机。
施颜悄悄的把脑袋探出土坡，观察那边的战况。
萧妄已经掩护卢纳撤退到距离她只有五米左右的位置了。
很快，他们就转移到了她所在的位置。
卢纳捂着受伤的肩膀，一屁股坐到地上，靠着土坡大口大口的呼气。
萧妄说：“我们这边的人已经死得没剩几个了，必须马上走，否则等人全死了，所有巡警都来抓我们，更走不了。”
他看向卢纳，“你受了伤，走在前面，我和我老婆走后面为你掩护。”
卢纳一脸感动，哽咽地说：“好兄弟，等回去后，我一定要和你结拜成兄弟，这辈子有我一口饭吃，绝对不会让你饿着！”
“我还会在老大面前替你说好话，让他知道今晚我们能顺利回去，都是你的功劳！”
这种危急时刻，他还主动提出垫后，掩护他先逃跑。
哪怕是跟了他好几年的手下，遇到这种有关生死的事，也没几个能做到这份上。
如此重情重义又有血性的人，值得深交！
如果能活着离开，他一定会把他当成亲兄弟。
今后他的一切东西，都会和他分享！
卢纳忍着身体的不适，艰难地站起来，咬紧牙关继续向前跑。
施颜很想也先走一步，但被萧妄拽住了。
萧妄看了她一眼，“你急什么？”
施颜心虚地说：“我怕和你一起走影响你发挥，想着自己先走，至少不会拖你后腿……”
萧妄嗤笑一声，“没良心的白眼兔，是怕和我一起垫后，会走不掉吧？”
施颜讪笑一声，“我真的是怕拖你后腿……”
萧妄：“不想死就老老实实跟着我，任何地方都没有我身边安全。”
施颜虽然对他的话抱有怀疑的态度，但却不说话了，这种地方不适合争论，说话反而会让他没心思注意周围的动静。
萧妄看着卢纳走出一段距离，才带着她撤退。
走了一会儿，萧妄拉着施颜躲到一棵树后面，对着追兵的方向开了一枪，那边立刻回击，十几个枪口同时对准这边。
下一秒，萧妄把枪口对准卢纳的后背，毫不犹豫地开了一枪。
“唔……”
卢纳身体踉跄了一下，痛苦地倒到地上，想爬起来却用不上力。
施颜震惊地睁大双眼。
他刚才还说要掩护卢纳逃跑，怎么现在就对着他开枪了？
掩护是假，他是故意要落后一截，找机会悄悄对卢纳动手？
萧妄拉着施颜快步跑到卢纳身边，单手拎起他，拖着他快速往前跑。
拖了足足有十分钟，卢纳被拖得出气多进气少，已经奄奄一息了。
萧妄放下他，用力拍了拍他的脸，“你坚持住，我一定会带你回去的。”
卢纳涣散的意识恢复了一点，艰难地开口道：“我怕是不行了……这辈子能遇到你这样的兄弟，我也算值了……”
萧妄：“我们是兄弟，要走一起走，你走不动我可以背你走，你自己别放弃。”
卢纳眼睛泛红，虚弱地摇了摇头，轻咳一声，呕出一口血，“我后背中了一枪，虽然没有打中心脏，但估计打破了周围的血管，我活不了了……”
他艰难地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东西，递给萧妄，“你把这个带回去给雷哥……这是交易资金储存账户的秘钥……告诉雷哥，把我的那份奖励……交给你……”
萧妄接过那个U盘，沉默片刻后，认真说道：“放心，我一定帮你把东西带回去。”
“咳咳……”卢纳又咳出一口血，声音变得更加虚弱，“我还藏了一些钱和贵重之物……我告诉你在哪里……你去找出来，分一半给我妹妹，剩下的全给你……”
他强撑着一口气，交代着遗言。
施颜看卢纳居然主动要把遗产留给萧妄，她应该也能死皮赖脸的从萧妄手里分走一半，突然就觉得卢纳顺眼了很多。
为了不让他带着遗憾走，施颜掏出那瓶药剂，对卢纳说：“你放心好了，你交出去的货物我拿回来了，这场交易咱们拿到了钱，货还拿货来一部分，雷哥肯定会念着你的好，好好对你妹妹的！”
卢纳眼睛猛地睁大，不可置信地看着施颜手里的瓶子，又瞪着眼看向她。
“你……你……”
他气得说不出话来，胸口剧烈起伏。
她怎么会发现这个药品？
她为什么要把这个药拿回来？！
她是不是有病啊！
谁让她多此一举的！
出发前雷哥和他说过，只要把药交到接头人手里就行，哪怕遇到巡警，所有人都死了都没事，只要药在那个接头人身上，M国那边的人就有办法拿走。
他们在巡警里收买了一个眼线，那个眼线会找到那具尸体，悄悄把药拿走。
那些面粉是用来迷惑用的，这瓶药剂才是这场交易的真正目地！
现在因为她的多此一举，计划全失败了！
货没送出去，钱拿回来了……
完了……
都完了……
雷哥不会放过他妹妹的……
“噗……”
卢纳气得喷出一口血，活活被气死了。
眼睛大睁着，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施颜弱弱地说道：“他……他怎么好像是气死的？我都帮他把货拿回来了，他为什么那么生气呀？”
还把自己气死了……
她是想让他高高兴兴的走的，没想到适得其反了。
萧妄看了眼她手里的瓶子，拿到手里转动瓶子看了一圈。
他发现这瓶子外面粘了一层纸。
他把那层纸撕掉，瓶子原本的样子露了出来。
可在看清那个瓶子的样式之后，萧妄眯了眯眼，眼神变得阴沉，身上的气息骤然冷到了极点。
这是奥斯汀家族实验室用的瓶子，外形专门设计过的，上面有着家族的标志，每个实验室的瓶子上也都有编号。
而且根据药剂的珍贵程度，瓶子款式也不同。
这个瓶子的款式，是特级药剂才会用到，光是一个瓶子就价值十万。
他不记得家族有谈过这笔生意。
看来，家族里出了蛀虫……
“四哥，你怎么了？”施颜屏住呼吸，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
她不知道他怎么了，只感觉到周围的气压突然变得危险压迫，让她觉得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
要是平时，她肯定不敢在这种时候打扰他，怕成为他的靶子。
但现在情况不同，他们还在逃命呢，不能在这里待太久。
“你有什么事等回去再想吧，我们赶紧先跑吧，否则巡警追过来，我们也走不掉了……”
萧妄压下心里的情绪，把那瓶药剂收进口袋里，突然把施颜拉进怀里，用力揉了揉她的脑袋，眼里含笑，“兔小白，你真是我的幸运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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