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6章 安德鲁的畏惧
“这是伊莲娜的生意?”安德鲁有些不可置信地问着,声音里满是狐疑。他的眉头拧成了疙瘩,目光在苏远脸上来回扫,想要找出什么破绽。
毕竟伊莲娜只是一个军火商,在欧洲的地下世界里呼风唤雨,可在其他方面几乎都没有涉足过。
不做服装,不做食品,不做日用品,更不可能跑到华国来做古董的生意。
这完全不符合她的商业版图。
安德鲁只是一想就想明白了,这是这个叫苏远的在虚张声势,故意吓唬他们。
华国人,不就喜欢玩这一套吗?
虚张声势,狐假虎威,拿大人物来压人。
这种伎俩,他见多了。
“低劣的智商,低劣的计谋!”
安德鲁甚至都不正眼看苏远,鼻孔朝天,声音里满是不屑,“你以为用这种拙劣的谎话就能骗过我?你也太天真了!今天这个生意,你必须要给我让出一部分来!不让也得让!”
苏远不慌不忙地拿出一张纸,从口袋里掏出笔,刷刷刷写下一个号码,然后把纸推到安德鲁面前。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让我让出这个生意,不能只和我一个人谈。”
苏远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和这个人谈谈。他答应了,我绝对没有二话。他要是不答应,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那帮工立刻喊着,声音又急又亮,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我那儿有电话,可以打国际长途!都到我那去!我那儿方便!”
周围围观的群众都被驱散了,街坊邻居们不情不愿地散了,一边走一边回头,嘴里还嘀咕着什么。
只剩下苏远一方和安德鲁一方那些人,站在帮工的办公室里,空气里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火药味。
坐在电话前,那帮工满脸的不满,嘴角撇着,眼珠子翻着。他看着苏远,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耐烦,又有几分说教的意味:
“苏远,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那装什么?”
“我知道,你之前和外国做过生意,可能认识一些外国人,可是那些人的身份能和安德鲁先生比吗?”
“安德鲁先生是正经的投资商,背后有大财团支持的!”
他顿了顿,声音又软了几分,像是在哄孩子:“你让出一点生意,和安德鲁先生成为朋友,这是皆大欢喜的事。你好我好,大家都好。何必把事情闹得这么僵呢?”
苏远眯着眼睛,一句话都不说,就那么安静地坐着,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那帮工看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直咬牙,却拿他没办法。
就在安德鲁打算打电话的时候,苏远抢先一步拿起了电话,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
他的手指在拨号盘上飞快地转着,一圈一圈。
“我要先给其他人打一个电话。”苏远的声音不大,却不容置疑。
电话慢慢地拨通,苏远详细地描述了今天发生的事情。
安德鲁怎么带人来闹事,怎么指着他的鼻子骂,怎么要分紫云阁的生意,帮工怎么在中间和稀泥。
他一字一句,条理清晰,不添油加醋,也不隐瞒什么。
电话那头没有丝毫的声音,安静得像一潭死水,只有电流的滋滋声。
而苏远的这个动作,自然也招来了安德鲁的嘲笑。
他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嘴角挂着讥讽的笑:“害怕了?怎么还想找自己的靠山?找谁都没用,在香江你也许是个人物,在内地,你算什么东西?”
安德鲁拿起了电话,手指在拨号盘上按了几下,动作熟练得像是在自己家里。
他的声音又亮又冲,带着几分趾高气扬:“你找谁都没有用,你的生意我一定要分一杯羹。华国人的生意,外国人分一杯羹,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电话打通了,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不紧不慢,却带着一股子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威压。
安德鲁的面色开始逐渐地变化,从最初的惊讶,到震惊,到惶恐,到最后——畏惧。
只用了不到十秒钟的时间。
他的脸色像是被人抽干了血,惨白惨白的,额头上开始冒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是,亚连先生。您说的没错,我一定按照您说的去办!”
安德鲁的声音都在发抖,像是冬天里被风吹的枯枝,“放心,绝不会再找苏远先生的麻烦!绝对不会!而且我会尽全力补偿苏远先生!一定让他满意!”
只有三分钟的通话时间,两分钟安德鲁在不停地道歉,不停地点头,像是在对着电话磕头。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软,最后几乎是带着哭腔了。
电话放下,安德鲁的手还在抖,脸上的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他看着苏远的目光充满了畏惧,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物,一个他惹不起的怪物。
那帮工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心里咯噔一下。
平日里的安德鲁,气焰无比的嚣张,走路都带风,说话都带刺,谁都不放在眼里。
可现在,在苏远面前却像是乖巧的兔子一样,缩着脖子,陪着笑脸,大气都不敢出。
“安德鲁,这是怎么回事?”那帮工的声音又急又慌,像是在问,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如果苏远欺负了你,我可以帮你撑腰!你跟我说,我去找钱主任!”
安德鲁就连看都没看那名帮工一眼,像是他根本不存在一样。
他只是客客气气地对苏远鞠躬,九十度,腰弯得很低,声音又轻又柔,像是在跟什么大人物说话。
“苏先生,我愿意赔偿给您五万的经济损失。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对,我向您道歉。”
安德鲁的声音很稳,但谁都能听出那底下的颤抖:
“之后我也会对来到华国的商人说明您的情况。”
“您的身份,您的背景,我都会跟他们说清楚。”
“以后,再不会有不开眼的商人惹到您。”
那名帮工一脸的错愕,嘴巴张着,半天合不拢。
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那个电话里说了什么,不知道安德鲁为什么突然就变了个人。
他站在那里,像一根木头,脑子里一片空白。
苏远语气平淡地说道,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像是在做最后的总结:
“咱们华国对外贸易能有这么大的收益,有一部分我的原因。”
“但更主要的,还是我的合作伙伴——那些真正有实力、有眼光的人。”
“你连这一点都没弄清,就想着帮其他人难为我?”
他顿了顿,目光在那帮工脸上停了一瞬,声音又硬了几分:
“你好歹也是为华国办事的人,你以后就准备这么办事吗?”
“在外国人面前卑躬屈膝,点头哈腰,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们华国的人,都已经这样多少年了,你到现在难道还改不了?”
苏远站起身来,整了整衣领:
“我给大领导打了电话。”
“用不了多久,会有人来找你谈谈。”
“我希望你能想清楚,想明白。”
“有些事,不是这么办的。”
说完,苏远快步地离开,步子又快又稳,头也不回。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留下一屋子的人面面相觑。
而那帮工则是一屁股坐在了办公椅上,椅子咯吱一声响,像是要散架。他的脸色灰白,嘴唇哆嗦着,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来划去,脑子里一片混乱。
很快,这件事就被告到了钱主任那里。
钱主任脸色阴沉,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黑沉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这段时间自己找来帮忙的帮工,做的这叫什么事?
一直都在帮着外国人,帮着外人欺负自己人。
好听的,说点自己是在居中调停两方的矛盾,是个和事佬。
可说得不好听点,他们这段时间的行为,简直就是过去的那种狗腿子,那种在洋人面前点头哈腰、摇尾乞怜的狗腿子。
钱主任恶狠狠地咬着牙,牙帮子都鼓了起来,脸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
能在四九城有点权力的,谁不是经历过战争?
谁不是在枪林弹雨里滚过来的?谁不是在铁与血之中活过来的?
他们怎么能容忍自己变得这么怂了?怎么能看着自己手下的人变成这副模样?
上面一直堆积任务又如何?自己年纪越来越大了又如何?
改革开放才刚刚开始,以后可能有越来越多的外国人进来,越来越多。
到时候自己手下办事的人,难道在每个外国人面前都要装孙子吗?
都要低三下四吗?
独自坐在座位上,钱主任的身体都在哆嗦,是被这些人气的,也为这些人的行为感到羞耻。
他的手攥着茶杯,指节都发白了,茶水在杯子里晃来晃去。
“大不了不赚外国人的钱!”
钱主任一拳砸在桌上,茶杯跳起来,水洒了一桌,“以后再也不能为了那些外国商人,让华国的本地商人受委屈!这个口子,不能开!开了就关不上了!”
没过多大会儿,一名领导就走了进来,步子不紧不慢,脸上带着几分笑意。
来人是钱主任多年的朋友,一起扛过枪,一起挨过饿,一起走过那段最苦的日子。
两人寒暄了一阵,那人拍了拍钱主任的肩膀,力气不轻不重:“老钱,你我是多年的战友了!对你的脾气我了解!你这个人,从来不是那种软骨头。”
他顿了顿,看着钱主任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相信苏远所说的那些事情,绝不是你的本意。”
“你是什么人,我还能不知道?这事,我替你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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