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二十六章 酒后异变
天昙,神秘空间。
解决了复制人危机,尘十羽三人正在摆宴庆祝。
说是摆宴,其实也就是由尘十羽多做了几道菜,叶云烟拿来了几壶酒,三个人坐在一起吃吃喝喝。
这个小小的庆祝仪式是楚天遥提议的。他想借此巩固和二人的友情,让自己能融进他们的圈子。
叶云烟本身觉得没什么必要庆祝。他们只是用尽力气,才解决了一个亲手制造出的小麻烦,而那些真正的大危机,如魔族的阴谋,啮噬族王者的灭世传说,诸天势力对纯净灵魂的觊觎,依然如乌云压顶,沉沉的笼罩在他们的前路上,而且情势丝毫也看不到转好的迹象。
只不过,这次能顺利回收几个复制人,楚天遥确实帮了很大的忙,又在行动中展现出了不俗的能力,今后或许还有机会合作。在这种情况下,叶云烟也不想扫了他的兴。
三人不愧都是高度事业脑,庆祝时也在商量着下一阶段的战略。
尘十羽冒险从镜空间带回来的情报,已经被他们反复讨论过了。新信息的注入,反而带来了更多的困惑。
尘十羽说,他看到的啮噬族,是一个整体。
“那些幼年体啮噬族,不是元啮噬族的分身。如果是分身,应该是能量脉络相同的一个个独立轮廓体。但我看到的,直接就是一个完整的轮廓体。只不过,这个‘整体’还是残缺的状态。”
“这就好比,你看到了一块块拼图,一个个细胞,它们有着相似的花纹或是结构,你自然会知道,它们都是作为‘构成整体的一部分’而存在的。但这些零件,不是全套,摆放的位置也不准确,还无法真正‘运行’起来。”
这个概念很好理解,一幅被拼得乱七八糟的拼图,或是内部器g全部错位的人体,又被大面积的空白切割得支离破碎——大约就是这样的残次品。
“我考虑着这一点,突然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有半盒拼图,说明首先有过完整的拼图被装盒出售;有零碎的细胞,说明首先有过孕育出它的人体。虽然不知道它们为什么会被切割出来,被打散,被重组,都改变不了它们所依附的那个整体,一定是早于它们就诞生了。于是我想到……”
当时,他说出了一句令听者毛骨悚然的话来。
“也许啮噬族王者一直都在,只是我们看不到。”
倘若这是事实,啮噬族王者早就诞生在这个世界上了,那他们再做什么岂不是都没有用了吗?
楚天遥倒认为不必那么悲观。既然王者始终没有正式以王者的身份活动,反而要让所有人都以为它并未降生,说明它应该还在受到某种限制,并没有进入最终形态。
从这一次和啮噬族的交锋来看,它们很擅长打心理战,会让你混淆它们的期待和恐惧。你以为它们想隐藏的,或许正是它们想传递给你的烟雾弹;你以为自己在设法阻止它们,或许恰恰是帮助它们解除了限制。
接下来最合理的做法,本应是阻止“拼图”归位,但他们并不知道,这会不会是啮噬族希望他们去做的事。拼图的结构变动,也不是随时都还能确认的。
成功回收蓝十羽和种子羽之后,尘十羽就恢复成了本体。这固然是好事,但不再是镜像体,就意味着不能再进入镜空间,也就失去了安全观测啮噬族的渠道。
值得一提的是,由于镜十羽并未真正死去,黑十羽依然是镜像体。这反而打破了“同一个时空不能同时出现两个尘十羽”的限制,让他们可以稳定的共存下去。
不过,即使天地法则允许他们共存,尘十羽也不打算和它共存。这个家伙,迟早都还是要解决掉。
按照楚天遥的计划,本来应该一次将所有复制人一网打尽,偏偏走脱了最棘手的一个。他们也曾在神秘空间内仔细搜寻过,完全找不到它的踪迹。
叶云烟有些放心不下,这次黑十羽功亏一篑,它最记恨的人一定就是楚天遥,很可能会向他报复。
楚天遥自己倒是不怎么担心。他知道,黑十羽这个人很聪明,聪明人往往不会意气用事。复制机器在自己手上,它敢来找自己,就是自投罗网。
先前从蓝十羽手里拿到的那一部机器,由于被设置了锁屏密码,已经不能使用了。叶云烟考虑到他们三个不可能时刻都待在一起,唯一剩下的那部复制机器,交给楚天遥保管最合适,因为他是最有可能被黑十羽找上的人。
红眼魔族听说他们要多借用一阵复制机器,并没有什么意见。至于他是个性爽快,还是做贼心虚,就不好说了。
在复制人事件中,红眼魔族一直表现可疑,楚天遥拿到机器后,靠着从蓝十羽那里学来的知识,先替他们检查了一遍,发现这部机器也是被做了手脚的。
为了保障用户权益,系统本身是设置了好几道安全防线的。在镜头找准目标,开始对焦,到正式启动复制程序之间,本应弹窗提示,将安全事项再次告知一遍,提醒用户务必在时限内回收复制人。事后,当机器检测到复制人d立行动时间过长,或是占用“内存”过高,将导致本体出现镜像化风险时,都会有相应的弹窗提示。
而在这部机器里,以上的安全设置却是全都被关掉了。能提前做到这一步的,只能是机器的原主人红眼魔族。他让尘十羽在一无所知的状态下,一头跌进了陷阱。
然而,就算红眼魔族的居心已经明显得不能再明显,单靠这一点,也还是拍不死他。他完全可以辩解说,是因为他早就用习惯了复制机器,觉得一遍遍的弹窗提示很碍事,所以关掉了,并不是针对他们。至于他自己也始终没提醒尘十羽一句,他可以说,因为是后者找上门来借复制机器的,他理所当然的认为他清楚机器的用法和禁忌,所以没有罗里吧嗦惹人厌烦。
不管怎样,既然双方都还没想撕破脸,对红眼魔族来说,尽量顺着他们的意思,不要进一步做出惹人怀疑的事,就是他最应该做的。
桌上的酒菜转眼就下去了一大半,尘十羽的话越来越少。听着楚天遥和叶云烟的交流声,他忽然感到,自己的体内出现了一些变化。体温升高,心率明显加快,不一会儿,就发展到了全身都炽热如沸,意识不受控制的离体而去,握在手中的酒壶也滑落了下去,直坠于地,碰撞出清脆的裂响。
旁边的两人被响声惊动,转头望去,刚好看到尘十羽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周身肉眼可见的浮动着一层异色,仿佛有什么沉睡的凶兽,正在从他的体内苏醒。
随着那片妖异之火放肆的燃烧、舒展,一股精纯而强盛的魔族力量,也是如同冲天而起的庞大龙卷,狂暴,恐怖,以惊人之势席卷而开,托浮着尘十羽缓缓升空。此时的他,整个人完全是比邪魔更邪魔,不需要特意感知,就能看出那一波接一波、如有实质般的煞气,正在以他为中心,疯狂的炸裂四溢。
那一瞬间,神秘空间内分散各地的魔族,也都感应到了那一股仍在不断攀升的浩荡魔威,面上相继露出了惊恐之色。如此强横的魔物,不是他们的人,那会是谁?难道是各大顶尖势力已经到了?
唯有该隐的面色始终平静,眼底沉淀着深不见底的悲悯。悲悯着众生皆苦。
这一带是玩家聚集的区域,已经有不少人先后赶到了现场。看到那爆发出滔天魔威之人,竟然是平日里阳光温和,时不时还会给他们做一顿美餐的尘十羽,都是震惊得目瞪口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尘十羽不是人,是魔?他和那群魔族一直都是一伙的吗?
苏叶看得张大了嘴巴。一想到昨天自己仗着对方脾气好,还挑衅过他,就不由一阵后怕,后背上的汗毛都蹭蹭的立了起来。
受到那股犹如要杀死他们的气息所慑,在场的众玩家,没有一个人敢贸然上前。
叶云烟首先想到的,是啮噬族或复制人另有后手,尘十羽可能又受到了异种能量侵蚀。她想确认他的情况,而那龙卷风暴一察觉到有人靠近,顿时凶威大盛,当场就将她震飞了出去。
总算楚天遥眼疾手快,及时接住了她。但此刻的叶云烟,周身都被切割开了一条条狰狞裂口,鲜血很快就染红了白裙。
“十羽?”楚天遥试着朝那道人影唤了一声,见对方没有反应,他一边保护着叶云烟后退,再望向前方那个熟悉而陌生的人,眼中闪动着浓浓的忌惮和疑虑。
太像了……眼前的这一幕,和昨晚蓝十羽串通黑十羽,一起演给他看的那场戏实在太像了。但压迫感却更加强烈。他甚至产生了一个明知不可能的疑问:那个人,到底是尘十羽还是黑十羽?
远在另一端的啮噬族囚笼内,也在那股魔威扩散时,出现了一阵不寻常的骚动。一只只蠢笨丑陋的头颅转向了同一个方向,满身的牙齿都在m擦。它们在垂涎那股力量,想要吞噬掉它。这还是它们第一次流露出如此毫不掩饰的y望。
那边,原本在房间中修炼的墨千珑也赶到了。墨凤是半道上碰到她的,就跟着她一起来了。
墨千珑一到,就径直走向尘十羽。看到了叶云烟下场的玩家都连忙劝阻,墨千珑却只是谢过了他们的提醒,就步伐坚定的继续往前走,每一步都迈得平稳从容。
墨凤亲眼看到叶云烟的伤势后,略一皱眉,却并未像其他人一样阻拦墨千珑。但他看似随意的站姿,却涌动着蓄势待发的力量感。一旦状况有失控的迹象,他一定会第一时间出手,绝对会保护好她。
很快,墨千珑已经走到了风暴边缘,先前叶云烟就是在这个距离被击中的,围观众人都不由捏了一把汗。出乎意料的是,那六亲不认般的噬人风暴,在面对墨千珑时却是反常的温顺下来,甚至主动朝两侧散开,留出了一条通道供她进入,让她很顺利的走到了尘十羽面前。
看到墨千珑轻易被接纳,凤薄凉还以为那股魔力终于稳定下来了,也想过去,结果她才走了几步,连叶云烟上次的位置都没走到,本已沉寂的风暴再度凶威大盛,猛地向她扑了过来。
凤薄凉脑中霎时一片空白,直到墨凤千钧一发间一把将她拽了回来,她还能感受到能量扑面而过时,残留在鼻尖的热度。几缕被切断的碎发飘飘悠悠,迷离了她的视线。
墨凤一解救了凤薄凉,就立即将目光投向风暴中心的墨千珑。待看到她安然无恙,略有些阴沉的脸色才重新缓和下来。凤薄凉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忽然产生了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在刚才那一刻,他最担心的,究竟是我的安全,还是我重新“激活”了风险,可能会危害到墨千珑呢?
呼啸在尘十羽身周的罡风,以清场之势,强横的将所有人都隔绝在外。能够被放行,被获准留在其中的,就只有墨千珑一个人。那仍在起伏肆虐的狂涛巨浪,犹如二人面面相对的一场盛大背景。
面对这样的尘十羽,墨千珑没有畏惧,也没有退缩,她仰起头凝视着他,伸出双手,轻轻抚m着他的脸,柔声呼唤着他。
尘十羽的双瞳仍旧没有焦距,在场实力不凡的玩家却分明感知到,他体内的气息流动开始发生了变化。躁动的魔性,被另一股精妙又神秘的神性压了下去。那几乎侵吞整个神秘空间的狂烈魔威,正如眼前自然消散开的龙卷风,不过数息就彻底归于平静,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风暴消失的瞬间,尘十羽也彻底失去了意识,从半空栽落。墨千珑的双手顺势支撑住了他,尘十羽前倾的头倒在她肩上,他的双脚也是直到这时才落上地面。
墨千珑半扶半抱着他,让他倚靠着自己一起慢慢降低重心,直至躺在了自己的膝盖上。其他人呆呆望着这一幕,全场s一般的寂静,他们不清楚刚刚发生了什么,也不确定之后还会不会再出状况,于是都默契的一言不发,也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弹幕氛围倒是空前雀跃,观众们太久没有看到千珑女神了,仅仅是这样看着她美丽的脸,就觉得好幸福啊!
当监牢里的犯人们也在为墨千珑久违的出场欢呼时,后方忽然传来一阵异常响动。
早早躲到角落里去的盛则其,现在冷着一张脸朝荧屏前走了过来。
他的样子,就像一具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尸体,所有的生机都被抽干。一路旁若无人的往前走,遇到坐位挡在他前面的犯人,也是不管不顾的直接从他们当中强迈,好几个人直接就被挤得人仰马翻。有人刚要转身喝骂,见了他这副活s人模样,又都知趣的闭上了嘴。
“其哥……”岳向阳小心的唤了他一声,眼里满是担忧。盛则其充耳不闻,径直越过一排排犯人,走到荧屏前,选择了一个最好的观看角度,就一言不发的坐了下来。干涩如枯井般的双目ss紧盯着屏幕,眼底的血丝又开始蔓延。
自从听到她的半魄在日界说了那些话,预示着他们再也没有了可能,他就不敢看她。看着她对其他人的好,一想到那是自己永远也享受不到的好,他就痛不欲生。可是他又舍不得不看她。
能和她在同一片天空下一起活着,一起呼吸的时间,不会太多了。所以,再多看看她吧,以后我就再也看不到她了……
心脏如同被丢进搅拌器里,搅成了一团血沫,痛得他无数遍的s去活来。但他却对疼痛充满了感激,这份因她而生的痛,是他们之间唯一的连接点了。只有在承受着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剧痛时,他才会觉得,自己终于……有那么一点点靠近了她。
我想和你生在同一个位面,做你的好朋友,和你一起玩,一起笑,每天都可以看到你,可以光明正大的追求你……这些,也许只有等到下辈子,等一切都重新开始的时候,才有机会了吧……
最起码到那个时候,他就干净了。即使无法成为和她相伴一生的幸运儿,只要能做一只偶然经过她身边,冲她喵喵叫的小猫,能得到她片刻的温柔照料;或者做一只飞到她的窗前,为她唱歌的小鸟,能得到她一个善意的微笑,即使缘分只到擦肩而过,也好过被永远隔绝在她的世界之外,独自熬过漫长而无望的一生。
对现在的他而言,只有s亡才是解脱,才是新生。他只想用最后的时间再多看看她。等到节目结束了,他会尽快结束掉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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