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9章 震惊!他竟是
……
八雷过后,最后一道劫雷却迟迟未落……
云涡深处,电光凝成一片刺目欲盲的炽白,隐隐传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李墨白深吸一口气,召回墨轩剑丸握于掌中,剑身轻颤,似在共鸣。
下一刻,炽白雷柱如天剑垂落!
这一击,已非寻常劫雷,其中蕴含一丝天道意志,誓要将这逆天修行的蝼蚁彻底抹除。
李墨白纵剑而起。
人剑合一,化作一道逆冲霄汉的墨色长虹,带着决绝剑意,悍然撞向那代表天罚的炽白雷柱。
没有爆鸣。
只有一片吞没一切的炽光,在夜空中无声绽放。
养心殿彻底崩塌,地面陷落十丈,被王庭禁制加固的“隐龙石”尽数化为齑粉。
片刻过后,烟尘缓缓散尽。
焦土中央,李墨白单膝跪地,浑身是血,皮肤焦黑破烂。
然而,他脊背挺直如枪,眼眸清亮如洗,周身气机非但没有衰退,反倒如历经淬炼的宝刃,隐现内敛光华。
头顶劫云渐渐消散,一缕月光自云隙透下,照在他染血的面容上。
第四难——天雷劫,已过!
焦土之上,李墨白缓缓起身。
头顶月光流转,劫云散尽处,复又聚起氤氲灵雾。
此番并非灵气漩涡,而是天地有感,自发降下甘霖。
丝丝缕缕的纯净灵气如春雨润物,从天而降,无声渗入李墨白周身窍穴,滋养着历经雷火淬炼的道体,稳固他初入渡四难的境界。
不过盏茶功夫,灵气渐消。
李墨白双目开阖,眸底似有雷光隐现,旋即归于沉静……
他整了整残破的袍袖,目光看向远处那座死寂的巍峨殿宇。
周王寝宫就在前方!
李墨白神识探去,只见殿门虚掩,内里漆黑无光,似巨兽沉眠之口。
还有一难!
他双眼微眯,望向那座死寂的殿宇。
如今虽已连破两难,直入渡四难之境,可天人感应并未消散,反倒如阴云般萦绕在心头。
“这第五难……怕是应在此地,应在周王身上了。”李墨白暗暗忖道。
事已至此,避无可避。
他深吸一口气,将墨轩剑丸收回袖中。周身残存的焦黑痕迹在月下簌簌脱落,新生的肌肤隐有玉泽流转。
既如此,便去会一会这位大周之主!
心念转动,李墨白再无犹豫,足尖轻点焦土,身形如青烟般飘起,掠过遍地狼藉的庭院。
夜风穿过空荡廊柱,呜咽声里,那扇虚掩的殿门越来越近……
片刻后,李墨白在阶前悄然落定。
九重玉阶尽头,那两扇沉重的金丝殿门虚掩着一线黑暗,似沉睡巨兽半睁的眼缝。
门缝里透不出半点光,也听不见半点声息……
李墨白静立片刻,抬手打出一道法诀,将周身气机收敛到极致。
与此同时,“蛰龙鼎”在丹田内微微一旋,吐出一缕玄奥气韵,如水纹般覆遍全身,将他最后一丝气息彻底抹去。
此刻望去,他便如殿前一道浅浅的影子,融于月辉照不到的暗处。
他抬手,轻轻推向那扇虚掩的金丝殿门。
门轴转动,并未发出半分声响,只漾开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一线黑暗自门缝中溢出,带着陈年檀香与某种难以言喻的阴冷气息。
李墨白侧身闪入,反手将殿门虚掩如初。
眼前是一条极深极阔的廊道。
廊宽十丈,地面以玄墨灵玉铺就,两侧每隔三丈便立着一对青铜鹤形灯盏,灯焰是诡异的幽绿色,静静燃烧,纹丝不动,将整条长廊映得一片惨碧……
灯光所及之处,可见廊壁刻满繁复的日月星辰浮雕,此刻皆蒙着一层薄灰,了无生气。
李墨白足尖踏地,未起微尘,身形如一抹淡烟,沿着长廊向深处飘去。
越往深处,周围那股阴冷气息越重!
隐约还夹杂着一丝仿佛由无数生灵腐坏后沉淀下的“死寂”之意,饶是李墨白神识坚凝,此刻亦觉灵台微生寒意。
长廊尽头,豁然开朗。
李墨白于廊柱阴影处潜伏,凝目望去——
眼前是一片开阔的大殿。
穹顶高不见顶,隐于沉沉黑暗;四壁遥不可及,唯见影影幢幢。地面仍铺玄墨灵玉,光滑如镜,倒映着空中零星的幽绿灯焰。
令人心悸的是,这巨殿中央,竟密密麻麻站立着千余修士!
这些修士穿着各异,男女皆有,看上去来自不同势力,此时却分列成整齐方阵,面朝大殿深处,垂首静立,纹丝不动。
他们身上,竟无半分生机波动!
李墨白神识扫过,心下骤寒……
只见那前列数百人,都已化作森森白骨,袍服空荡罩于骨架上,颅骨眼窝深陷。
中列千余人,肉身尚存,却干瘪如腊,皮肤紧贴骨骼,双目空洞,口唇微张,似在无声呐喊。
至于最后几列,胸膛尚有微弱起伏,然而眼神早已涣散,瞳仁深处只有一片死寂的茫然……
数千修士,便如一片沉默的碑林,立于这死寂的巨殿中。
李墨白脸色凝重,目光越过这片令人毛骨悚然的“人林”,望向大殿最深处。
那里,有一座九阶白玉高台。
台上一尊蟠龙宝座空空荡荡。
而宝座之前,半空中,竟悬浮着两道身影!
李墨白瞳孔微缩。
那两人,正是西伯侯周巽,与秽土天王沈万岁!
此刻,这两位权倾朝野的亚圣,模样却是凄惨至极……
二人皆被无数漆黑丝线贯穿身躯!
那些丝线细如发丝,却乌黑油亮,似有生命般缓缓蠕动。
它们自二人头顶百会、眉心祖窍、胸前膻中、丹田气海……乃至四肢关节要穴穿透而过,将他们悬吊于半空,呈现一种扭曲而僵硬的姿态。
西伯侯那身玄紫蟠龙蟒袍破碎不堪,面上再无一贯的威严倨傲,只余痛苦之色。
他嘴唇开合,似乎想怒吼,喉间却只发出“苛……苛……”的漏气怪响。
旁边,沈万岁周身灰黑雾气早已散尽,露出枯槁如尸的面容。
他双目暴凸,死死盯着前方,腹部被三根黑线贯穿,每一下挣扎,便有墨绿色本源香魄自伤口丝丝逸散,气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些贯穿他们的黑线,正隐隐搏动着,如血管般,将二人一身磅礴气血、香魄本源,源源不断地抽离、输送往他们对面的黑暗之中!
李墨白顺着黑线来路,凝神望去。
只见玉台之下,大殿最深处的阴影里,立着一团巨大无比的黑影。
随着神识蔓延,那黑影的轮廓逐渐清晰。
李墨白呼吸骤然一窒!
那赫然是一只巨虫!
虫身约有十丈来高,通体覆盖着油亮漆黑的甲壳,壳上生满扭曲怪异的暗金色纹路。
它没有趴在地上,而是像人一般直立,上千只腹足密密麻麻,在半空中舞动!
这些腹足每一根都细长如鞭,末端尖锐,此刻正在半空中划出道道残影……
贯穿西伯侯与沈万岁的无数黑线,正是从这些舞动的腹足尖端射出!
巨虫上身微微前倾,隐约可见头部生着数对复眼,幽光闪烁,正“望”着被它悬吊吸取的二人。
口器部分隐在阴影中,只闻细微的“嘶嘶”吮吸之声,在这死寂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整个场景诡异到了极点!
数千修士如林静立,化作生机供养;两位亚圣如饵悬空,被黑线抽汲本源;而那千足巨虫藏身最深暗处,漠然享用这场血腥盛宴……
李墨白只觉一股寒意自脊椎窜起,瞬间弥漫四肢百骸。
那巨虫,究竟是何物?!
而本应在此闭关的周王……又在何方?
就在他惊疑不定之际——
异变骤生!
只见半空中,西伯侯周巽与沈万岁像是回光返照一般,获得了短暂的清醒。
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决绝。
下一刻,两人身躯同时剧震!
轰!轰!
两声闷响,如深潭投石,并不激烈,却透着一股焚尽一切的惨烈。
只见二人肉身寸寸龟裂,窍穴中迸发出刺目欲盲的玄紫光华与墨绿光华——竟是同时自爆了苦修千载的肉身与元神!
“孽畜……同归于尽罢!”
愤怒的声音回荡在死寂而空阔的大殿之中。
亚圣自毁,何等恐怖?
霎时间,磅礴的法力如决堤洪流,凝成一片混沌风暴,狠狠撞向那千足怪虫!
而就在这毁天灭地的自爆灵光中,两点微弱的真灵自破碎躯壳内挣脱……虽如风中残烛,却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朝着大殿东、西两个相反方向疾遁!
紫光凄惶,绿光仓促,速度都快得不可思议,眨眼已至百丈开外!
电光石火,生死一瞬!
那千足怪虫似乎没料到这两人竟如此果决,一时猝不及防,被自爆之力迎面击中。
小山般的身躯微微一晃,甲壳表面“咔咔”裂开数十道细缝,随后抖落无数漆黑碎片。
甲壳剥落处,露出内里暗红发黑、早已腐烂流脓的血肉,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
然而,也仅此而已。
它上千腹足仅仅只凌乱了一息,便恢复如常,仿佛方才那足以移山填海的冲击,不过清风拂体。
“逃?”
怪虫口器开合,发出低沉嘶哑的人言:“你们……逃得掉么?”
声音冷漠,不带一丝感情。
说完,它眼中幽光一闪,也不见如何动作,只将两根腹足轻轻一抬,隔空对着那两道已逃至大殿边缘的真灵虚虚一点。
下一刻——
“啊——!”
“不!!”
大殿两端,几乎同时传来两声短促凄厉的哀嚎。
那两道已遁出数百丈的真灵虚影,如同被无形巨手攥住,在半空中猛地一滞!
随即,蟠龙状的紫色真灵寸寸碎裂,如琉璃坠地;幽绿鬼火真灵则“噗”地一声熄灭,散作青烟袅袅……
两位纵横大周数百年、跺跺脚便能震动东韵灵洲的亚圣,竟连真灵都未能逃脱,就此身死道消!
暗处,李墨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脊背陡然窜起一股寒意。
那秽土天王沈万岁的实力,他亲眼见过——寒鸦祠内,数招之间便将崔芷兰逼入绝境,那是何等霸道?
至于西伯侯周巽……更是名震东韵,能与道、儒两脉巅峰亚圣比肩的枭雄!
可两人在这怪虫面前,竟如婴孩般无力。
纵然决死自爆,也只损伤了它的一些甲壳;燃尽一切换来的遁逃之机,却被对方轻描淡写隔空抹杀……
这怪物,究竟是什么来历?!
更让李墨白汗毛倒竖的,是刚才那怪虫说话的声音。
那声音……居然和周衍有七八分相似!
“难道……”
一个荒诞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念头,冒了出来。
不等他细想,那西伯侯自爆之处,缓缓消散的云雾中,忽然浮现出一粒龙眼大小、通体剔透的紫色丹丸!
丹丸悬于半空,内里似有龙影游走,隐隐散发出精纯浑厚的本源气息。
“紫龙丹……”
怪虫嘶哑低语,眼中幽光流转,显然是认得此物。
口器开合间,一道乌光迸发而出,如灵蛇吐信,直卷丹丸!
眼看那乌光就要触及紫龙丹——
李墨白丹田深处,那尊沉寂已久的“蛰龙鼎”,忽然毫无征兆地一震!
紧接着,一道青霞自他天灵冲天而起,快如电闪,后发先至,竟抢在那道乌光之前卷住紫龙丹,“嗖”地一声缩回体内!
这一下异变,完全超出了李墨白的预料。
他愣了一瞬,旋即脸色大变:“不好!”
几乎同一时刻——
“什么人?!”
怪虫的复眼陡然转向,幽光刺破黑暗!
一股庞大而冰冷的神识之力弥漫开来,瞬间锁定了李墨白的藏身之处。
话音未落,怪虫已然出手!
只见它上千腹足齐齐一振,数百根细长触须破空射出,每一根尖端皆凝着一点污秽幽芒,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蚀出细密裂纹!
这一击,快、密、狠!
李墨白只觉周身气机如陷泥沼,避无可避,咬牙催动墨轩剑丸,剑光分化如莲,在身前布下重重剑幕。
嗤嗤嗤——!
剑幕与触须相触,竟如沸汤泼雪,迅速消融。
不过一息,剑幕崩碎!
李墨白闷哼一声,身形被残余劲力逼得踉跄跌出,气息紊乱,袖袍碎裂,露出臂上数道深可见骨的焦黑蚀痕。
他方才渡劫新成的道体,在这一击之下竟出现些许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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