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1章 990发福利

第991章  990发福利

    晚上，小王同学终于睡上了唐植桐心心念念的棕绷床垫。

    「你钓鱼卖了钱别乱花，有钱咱先去乐器店给你选件乐器。上次的录用了，我还等著你以后再接再厉呢。」小王同学侧身面对丈夫，一头顺直的长发铺在脑后。

    「不著急，等军训回来再说，我现在恨不能把时间一秒钟掰成两瓣花，真不一定有时间学。」唐植桐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

    人这一辈子确实存在很多不公，唯一公平的可能就是时间，每个人每天都有24小时，不会多也不会少。

    唐植桐觉得自打自己读了大学后，时间变紧张了，若不是方圆那边对自己关照，恐怕日子还会更难握。

    两人聊了几句，小王同学越来越困，到最后声音已几不可闻。

    唐植桐侧身抓起毛毯，轻轻盖在她的肚子上，自己也在胡思乱想中睡去。

    人这一辈子存在很多不确定性，但人这一辈子容错率很高，兴许走著走著，路就顺了————

    8月2日，星期二。

    凤芝和敬民感觉今天的路不太顺，一大早起来就感觉屁股火烧火燎的。

    两个小朋友此时并没有感觉同病相怜，反而深刻记得昨晚彼此的出卖。

    「哼！」

    「哼！」

    两个小家伙白愣彼此一眼，将头扭到一旁，不搭理对方。

    凤珍、静莹就懂事多了，知道他俩今儿腿脚不便，便做了分工。

    凤珍拿著梳子帮凤芝梳头、扎辫子，静莹则拿出他俩的牙刷，帮他们蘸上牙粉、

    接好水，一一递到两人身前：「刷牙，吃饭。」

    由于屁股疼，两人从厢房去正屋的姿势就略显怪异了些，不仅步子小，而且走的很慢，不过没人催他们。

    「试试能不能坐下，坐不住就站著吃。」张桂芳操心两个小的，不仅给他俩摆好了马扎，还在上面贴心的放了两件旧棉衣当坐垫。  

    「不许你坐我衣服！」凤芝还记著仇，认出了自己的棉裤，伸手拦著敬民不让他入座。

    「我就坐，我就坐，气死你，气死你。」敬民才不吃这一套，躲开凤芝的手，故意坐上马扎，结果疼了个呲牙。

    「我看还是打得你轻了！安心吃饭，不许吵吵。」张桂芳用手指头戳了戳气鼓鼓的小女儿，言语之中警告意味明显。

    敬民朝凤芝做个鬼脸，仿佛自己赢了一场战争一般，不料后脑勺却招来小王同学一记电光：「好好吃饭！」

    饭后，唐植桐照例下了一趟地窖，取了些水果上来。

    这些水果既是给几个弟弟妹妹的，也是给小古老师的。

    昨天小古老师吃的很香，小王同学中午回家吃饭，从他口中得知杜晏清也在学校后，还委托他给朋友带了一份。

    东西越吃越少，水果的保质期也有限，唐植桐琢摸著早些吃完，省的变质。

    「你们俩握手言和吧，否则水果没有你们的份。」唐植桐这次没有给敬民、凤芝做什么思想工作，直接拎著一串荔枝诱惑道。

    「我要吃芒果。」

    「我也要吃芒果。」

    面对唐植桐递过来的「甜枣」，两小只同时表示了不满意。

    「吃个屁，就这个，爱吃不吃！」唐植桐独断了一回，相对于芒果，荔枝放不住，即便一直放在地窖里，叶子也开始干瘪，再放下去，味道都要变了，得先把这些吃完。

    「那好吧，我大气，原谅你的背叛了。」

    「哼，你才是叛徒！」

    一言不合，两小只差点又打起来。

    「得，罚你俩今天没水果吃，什么时候和好如初，什么时候才能吃。」唐植桐懒得调节，拽下一串荔枝给小王同学当上午的零食。

    「姐夫，你看，我们和好了！」敬民是个识时务的，见唐植桐扭头要走，连忙拉起了凤芝的手，凤芝倒也没拽出来。

    「行，吃吧，不许打架。」唐植桐看了眼腕表，嘱咐他俩一句，匆匆出了门。

    昨天的时候押运处那边临时得了消息，今天会有一批农场产的西瓜运到，作为福利分给大家，财务科这边得客串一次收银员。

    押运处的职工听闻后非常高兴，工作效率明显提高。

    荣誉激励管用，但并非人人有份，相比较而言，还是这种普惠性质的物质激励更能激发大家的积极性。

    其实也不能怪职工物质，因为今年的水果不仅比去年少了很多，价格还高。

    菜店、供销社的水果倒是跟往日价格持平，可不光限售，大多数情况下还没货，想吃点水果只能从小商贩那购买，价格嘛，自然也高一些。

    唐植桐昨天听职工说水果公司都开始放低身段到公社里面收购了，收购上来的水果大多都送到了食品厂，要么做成罐头，要么做成果酱。

    最终这些罐头或果酱要么用来还债，要么出口创汇，能吃到居民嘴里的都是极少数。

    听到此处，职工略微有些意见，唐植桐也很心虚，貌似做果酱是自己提议的来著？

    唐植桐一早来到押运处的时候，西瓜还没有运到。

    财务科的工作没有多少，唐植桐拉过报纸看了一会。

    除了抢种抢收，唐植桐还看到了各行各业深入基层帮扶发展生产、打井解决用水的新闻，也看到了「富日子当穷日子过」的文章。

    除此以外，唐植桐还看到了一位熟人一脑洞大开的美乐帝。

    眼下他还没有登上总统宝座，正在四处竞选拉选票。

    他当了总统后于1962年傲慢的说出了那句名言：只要我活著，中国就造不出原子弹！

    说出这句话后，他63年遇刺，64年邱小姐出嫁。

    美乐帝言而有信，真乃信人也！

    想到此处，唐植桐嘿嘿的笑出声来。

    「科长，什么事这么可乐？」马薇在报纸的那头忍不住出声发问。

    「哦，这肖像画的好，将那帮蛮夷没有礼貌的样子展现的淋漓尽致。」唐植桐将这版报纸上的新闻指给马薇看，一抬头看到了外面驶进来的卡车，遂起身说道：「我出去看看。」

    卡车是来送西瓜的，唐植桐看到车斗里有一个似曾相识的姑娘。

    「唐大哥！」看到唐植桐后，余英很高兴，还没等车停稳就大幅度的挥动著胳膊朝唐植桐打招呼。

    「慢点慢点，车还没停稳呢。」面容会变，但声音不会，通过独特的西北腔调，唐植桐这才认出是余英。

    两人一别已有两月有余，余英变化很大，肤色没怎么变，穿著也依旧朴素，但整个人的精气神上了一个台阶，脸上、身上圆润了许多。

    「唐大哥，谢谢你给的字典。我现在能认很多字了！」车停稳后，余英麻利的翻下车厢，跑到唐植桐身边跟他道谢。

    「不用客气，能认多少字了？脱盲了吗？」唐植桐打量一下余英，头发长了，拢在脑后用头绳简单的扎了一把，胆子也大，见人不再那么畏畏缩缩，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嗯，额能认两千多字了，老师说额现在起码是个高小水平。」余英稍微还有些拘谨，但已经比她第一次出现在押运处时好了太多。

    「嚯！了不起，两个月就有这么个水平，很了不起！」唐植桐朝余英竖起了大拇指。

    「都是唐大哥教得好，先从拼音学起，学会了拼音，再拿著字典自学就简单了。

    不过额字写得还是丑。」余英听了唐植桐的夸奖犹如得了小红花的大班学生，脸上既有自豪，也有三分羞报。

    「不著急，字可以慢慢练。你在那边还习惯吗？吃得怎么样？」唐植桐明知故问道。

    「习惯，吃得很好，大家对额也很好。褂子是陈大姐给的，书包是方处长送的，马薇姐给额————给额————额都记心里呢。」余英拍了拍身上的挎包和衣服，说道马薇的时候眼神躲闪了一下，没说给她买的什么。

    「不错，穿著很合身，背著也板正。回去继续努力，回头有机会再争取报个业余中专，拿个文凭，到时候就能捧上铁饭碗了。」唐植桐笑笑，猜到马薇可能给她买的贴身的衣服。

    从余英这番话里，能看出她是个很朴实的姑娘，她身上更是有一股子不屈不挠的韧性，特别招人喜欢。

    从大西北跑到四九城，吃了那么多苦，却仍对生活满怀希望，这样的姑娘如果一辈子窝在农场，有些太可惜了。

    「嗯，额知道，陈大姐也这么说。」余英坚定的点了点头。

    「好了，咱先卸瓜，一会再聊。」唐植桐看看时间，又看了一眼带人过来的方圆，善意地提醒道。

    人多力量大，瓜卸的很快，但「卖」的不快，因为买西瓜得挑，而挑西瓜又是门技术活。

    单手托起西瓜，将耳朵凑到西瓜跟前，然后曲指跟弹脑瓜崩似的敲击西瓜。

    成熟的西瓜在被敲击后会发出低沉且清脆的「咚咚」声；若声音清脆且音色高，则大概率没熟；若声音沉闷或听著「噗噗」响，则可能过熟或内部空心。

    看到这一幕，唐植桐想起了早些年还没合营的时候，在上学路上经常看到有推著小车卖西瓜的小贩。

    西瓜不同于其他水果，流动摊贩少，固定位置摆摊的多。

    一辆独轮车、一块案板、一把西瓜刀，一桶井水或者冰块就是一个摊位。

    西瓜摊位往往摆在城门脸儿的树荫下，或者在街口人多的地几搭个布棚子。

    小贩为了兼顾客户群体，不仅整瓜售卖，还会切块零卖。

    不舍得下本的小贩会用井水镇瓜，先把瓜在桶里浸泡个把钟头，再掏出来切成一牙一牙的，摆在摊前卖，吆喝的同时还得用蒲扇赶著苍蝇。

    讲究些的小贩会买上半桶冰，将洗净的西瓜切成牙，放在里面冰镇，随卖随切，以保证西瓜既新鲜又沾点凉气。

    小贩操著四九城特有的叫卖声揽客：「煞口的甜月饼馅来！块儿大咧，青皮红疙瘩蜜来！

    斗大的西瓜船大的块来！」

    四九城的计程车司机能侃，小贩能吹，什么东西都能夸成一朵花，夸水果甜大多带「蜜」字，实际嘛，甜度压根没法跟改良后的品种相比。

    不过出来摆摊也是为了讨口饭吃，大家伙心里都明白，大多不会计较。

    那时的西瓜大多产自大兴，准确的说是庞各庄一带，品种名叫黑蹦筋。

    黑蹦筋是一种长圆形的瓜，墨绿色的皮，上面有纵行的鼓起的浅棱，如同手背鼓起的血管一般，顾名思义叫做「黑蹦筋儿」。

    黑蹦筋是黑皮黄，市面上红的西瓜大多是外地产的大花翎。

    上好的黑蹦筋皮薄，墨绿皮看上去亮晶晶的，瓜呈现出18k的黄金色，瓜子是黑色的。

    一口咬进嘴里，沙沙的，很松很轻，稍一用力就化成西瓜汁。

    那时四九城的西瓜得有一毛来钱一斤，合营后，水果公司为了满足顾客需求，从外地采购了大量的西瓜弥补本地需求缺口。

    合营后的最初几年里，四九城西瓜的年批发量在一万六千吨左右，平均到每个市民身上大概能有个七八斤。

    供应量大了，西瓜的价格自然就降了下来，常年八分钱一斤。

    不过有利有，在价格贵的时候，顾客可以让摊贩帮著挑瓜，并当场开天窗验货，不熟不要钱，直接换瓜。

    所谓开天窗是指的瓜贩用小刀在西瓜的一面划三刀，挑出一个三角形，只要把这个三角形拿出来，西瓜熟没熟就一目了然了。

    合营后就成了买定离手，生熟自负，于是促成了顾客开始学习挑瓜技能，但针对的也只有那些家庭条件好，经常能吃到瓜的人。

    家里常年不吃西瓜的，凭声音还是挑不出好的瓜，而且这种人到目前为止依旧不少，毕竟平均食用量只是平均，并不代表人人都能吃上。

    「圆哥，这么挑太费时间，要不找会挑瓜的同志先把瓜选出来，然后开天窗吧。

    反正运来的西瓜多，开了天窗即便不熟也能放食堂煮了吃，不浪费。」大日头底下，唐植桐可不想在这晒一天，于是找上方园出主意。

    ：

    xiy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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