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查案

考试结束，蓝敏仪作为主考官还要留在贡院批阅考卷，内外交通被阻隔，信息传不进来，每日都需处理各地消息的蓝敏仪难得放松几天。

她只当给自己放了个假，白天同众位考官批阅考卷，晚上按时休息，虽然饮食没有在家精细，但跟着进来伺候的解心却说她气色好了许多，周身一股松弛之感。

蓝敏仪封在贡院内，两耳不闻窗外事，但外面的一切还在运行。

自荣晟泽破天荒发了一次飙后，朝廷安静了许多，毕竟谁也惜官、惜命，皇帝不是傀儡，长公主也不是再不出来了，试探皇帝一次不成，谁还敢试第二次？

明面上安静，私下却是暗潮汹涌，刑部、大理寺、都察院负责调查科举舞弊一案，面临重重艰难险阻。

三法司官员深知此案棘手，因为有能力做下此等大案者，绝非普通人，深入调查下去势必得罪权贵。

但皇帝和长公主态度坚决，要求彻查到底，他们也不敢有丝毫懈怠，只能认认真真调查。

可在调查过程中，各方势力暗中干扰，放出许多似是而非的线索，好似所有考官都有了嫌疑和动机，这么多朝廷命官，也不能全部严刑逼供，三法司一个个细细调查，进展缓慢。

蓝笛虽知泄题考官是谁，可也不能直言相告，若让人知道长公主派人潜入贡院，那就说不清了，虽然皇帝不会质疑长公主，但民间风言风语却不是朝廷能够控制的。

按说告诉林启是最保险的，他是左副都御史，可偏偏蓝敏仪不想林启知道她在此案中的所做所为，以林启的脾气，蓝笛若是透了风，他必会刨根究底。

所幸他们已查出那孙亭晏冒险偷题的原因，悄悄引着刑部之人查到了他儿子身上。

原来这孙亭晏膝下只有一子，性子最是单纯，红袖为拉孙亭晏下水，竟构陷其子在春风楼杀人。

孙亭晏虽知自家儿子单纯胆小绝不敢杀人，但儿子根本弄不明白事情经过，而苦主又人证物证俱在，一旦告到京兆府衙门，其子必将偿命。

正在这时，  红袖伸出了橄榄枝，声称只要孙亭晏帮其偷盗考题，她就将此事隐下，孙亭晏好歹在官场混迹多年，哪能不知其中必有蹊跷，但爱子心切，别无他法，也只能咬牙同意。

虽查出了泄题考官，但这人说白了也就是个工具人，除了自己偷题那一环，其他一概不知，甚至就连谁从贡院取走了考题都不知道。

事情最终还是要着落在红袖身上，可红袖被关押在长公主府，三法司官员也不敢贸然上门要人，林启倒是敢，但相比于朝廷牢狱，他更信任长公主府，说不定人前脚离了长公主府，后脚就死在牢狱里。

三法司虽不敢上门要人，可每日两次上门来询问进展，也让负责接待的大管家蓝谷颇为头疼。

好在江南那边的人传回了消息，红袖是丽贵太妃娘家贾家豢养的死士，关于她的生平经历也已调查清楚，另有一些证人已在进京路上。

丽贵太妃是宸王的生母，显然红袖的所作所为皆受宸王指示。

蓝谷看完密信，思忖一会儿，起身去了地牢，虽然目前无凭无据，想要说服一名死士背叛主子几乎不可能，但也不是全然无用。

红袖其人十分聪明，有些事身处其中时可能看不清，可一旦有人指出其中疑点，让她心中有一丁点儿怀疑，她自己就会思索，疑点越来越大、越来越多，到那时再将证据证人摆到她面前，她立刻就会倒戈。

地牢深处地下，终年不见阳光，阴暗潮湿，虽然打扫的十分干净，仍然不可避免地弥漫着腐朽的霉味和刺鼻的血腥气。

蓝谷脚步沉稳地走在过道里，过道两侧点着数十支蜡烛，火光摇曳，他的身影在墙壁上胡乱晃动，平添一分诡异、阴森。

红袖被关押在地牢最深处，虽然已经暂停行刑，但为防止她自尽，仍将她牢牢绑缚在刑具上，两名看守死死的盯住了她。

红袖身上的伤口已做处理，但也只是保她不死而已，身上还是那件受刑时的衣服，破烂不堪，血迹斑驳，看上去十分狼狈、恐怖。

红袖身体虚弱，头一直无力的低垂着，听见有人进来，略微一抬眼，见是蓝谷，嘴角勾起嘲讽的笑，也不理他，重新垂下眼睑。

“红袖老板，今日蓝某来此不是为了科举舞弊一案，也不是为了红袖老板背后之人，而是偶然听说江南世家一些密事，听着有趣，又不知真假，想着红袖老板是江南人，特来讨教一二。”

蓝谷迤迤然坐在了红袖对面的椅子上，从他这个位置，微微抬头就能看清红袖的神色。

红袖除了在蓝谷刚进门时有些许反应，此后就一动不动，不说话也没有任何神情变化，若非能看到、听到她在呼吸，简直要怀疑这是个死人了。

蓝谷也不以为意，从桌上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这茶虽放了许久，只剩淡淡余温，味道却还不错，蓝谷慢悠悠地喝了满杯，“好茶，江南来的茶。”

见红袖一直没有动作，蓝谷笑着放下茶杯，继续说道:“听闻江南世家最爱豢养死士，为收服死士，使其死心塌地为自己卖命，都要用些特殊手段。”

蓝谷死死盯着红袖的眼睛，却没发现一丝一毫的动容，还真是沉得住气。

蓝谷继续说道:“首先就是挑选有潜力的人，然后将被选中的那人狠狠打到尘埃里，让他在无穷无尽的痛苦深渊中挣扎，有些人熬不过去就死了，熬过去的无一不是心性坚韧、生命力顽强之人。

只这最初一步的考验，就有十之八九的人无辜丧命，最后那主子再从天而降，落到这些人面前成为救世主，给他一片灰暗的人生带来希望，带他脱离泥潭，助他报仇雪恨！

这样一番操作下来，死士也就算驯养成功了，这些死士绝不会想到，他们献上绝对忠诚的人，为其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的人，却是他悲惨人生的制造者。”

蓝谷缓缓讲述着，一直观察着红袖的神情，结果说了这么多，红袖丝毫不为所动。

蓝谷也不在意，又说了最后一句话，“弘嘉十五年，贾家利用宫中丽贵妃之势，垄断了江南全省酒水买卖。”

这句话说完，红袖的瞳孔猛然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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