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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老而不死


如果李学武需要一个论据,那他并不在意将集团与三禾的合作作为成功的典型案例进行宣扬,甚至是鼓吹这种补偿贸易的优秀性。

    与三禾的合作始终伴随着矛盾与争议,未来甚至会出现变局。

    但这并不影响双方现在的互相需要与紧密合作,李学武也愿意在日本,向日企负责人表一表态。

    都说商人是没有下限的,但李学武有原则,只不过是不多而已。

    “如果本田愿意,我们完全可以复制这种成功的工业模式。”

    他在会议休息期间,只同河岛喜好坐在休息室里聊着私密话题。

    私密,不都是暧昧。

    至少在两个大老爷们之间不存在这种诡异的氛围。

    倒是让河岛喜好有些意外的是李学武的主动,有些让他摸不着。

    为什么?

    因为按照正常的商业谈判或者沟通,任何一方都会保持克制。

    如果表现的太过于急切,是要被对方拿捏,甚至失去主动性的。

    可今天的谈判氛围从一开始就有些不大对头,他有点太兴奋了。

    不,这里说的不是对方太兴奋了,而是他被李学武说的兴奋了。

    作为日本第三大车企的生产业务负责人,他不应该这样的。

    到底是经历过风雨的人物,话谈到这里,他已经冷静了下来。

    而让他神经瞬间紧绷的是,当他情绪变化的一瞬间,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同步放缓了交谈的节奏。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不在现场,没有人能感受到这种谈判节奏和氛围被掌控的恐惧。

    有的时候你可能在同某个人讨论某些观点的时候会感觉到类似的状况,就是对方说的话好有道理。

    现在的李学武引经据典,每一句话都紧扣商业合作的大好前景,同时直白且坦然地表述了在过去与三禾株式会社合作的矛盾与问题。

    这种既积极主动又不遮掩问题的坦诚,竟让他有些惊讶和慌乱。

    绝对不能在今天做决定,因为他已经能感受到自己要被掌控了。

    虽然意识在不断地提醒自己,不要轻信对方,不要做决定。

    但是!当对方每讲完一句,他都忍不住微微颔首,不自觉地认同。

    这面似张飞,心如细丝的妖孽是从哪冒出来的?

    中国果然地大物博,钟灵毓秀,人杰地灵,几千年来总是不缺少青年才俊,风流人物。

    “李先生,我可以问一句题外话吗?”河岛喜好不掩好奇地打量着他,见他点头这才和气地问道:“您在红钢集团的具体职务是?”

    “很抱歉这么问,但我需要有个准确的判断。”

    “这没有什么,河岛先生。”

    李学武已经放缓了谈话的节奏,这会儿微笑着又重新做了自我介绍:

    “红钢集团有一位总经理,十位副总级高级管理人员。”

    他左眼眉微微一动,道:“我在其中排名最靠后,现担任红钢集团总经理助理,秘书长职务。”

    “哦——”河岛喜好中文很好,并不难理解他说的职称名词。

    只不过还没等他开口,李学武又讲道:“同时我还担任了红钢集团工业总公司的总经理职务。”

    很有巧心,先抑后扬,如果河岛喜好不拿总助和秘书长当回事,那红钢集团工业总公司总经理职务绝对会照着脑袋给他一棒子。

    因为他不敢不重视这个职务,他本人就是类似的岗位,他可太清楚自己手里掌握着本田多少命脉。

    所以一瞬间,李学武便发现他的眼神几变,看向自己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慎重和认真。

    “红钢集团同本田是有些相似之处的,这很有趣。”

    李学武并没有将话题囿于自己的职务,这份震撼还不够强烈。

    所以他继续介绍道:“我们都有独属于自己的科研研究机构。”

    “同样的,我们都有专业性比较强的分公司架构。”

    河岛喜好已经在点头了,他在认真地听着李学武的介绍。

    这可跟他从情报上得到的内容有些许不同。

    “可能不同的是,红钢集团注重综合业务发展,在国内拥有更为广阔的发展空间。”

    李学武一句话一个钩子,真是不想轻易将河岛喜好放跑了一般。

    河岛喜好听他这么讲,好奇地问道:“所以您在贵集团拥有很多话语权,我指的是工业部分。”

    “当然,红钢集团几乎所有轻重工业都在辽东,也都在我所负责的东北工业发展总公司的旗下。”

    李学武十分认真地解释道:“只有食品工业和附属三产工业不在我的管理范围之内。”

    “汽车、飞机、电子、五金、冶金、轧钢等等。”

    他抿着嘴角缓缓点头,意味深长地说道:“我们集团总经理李怀德同志也在本次的访问团队中,但今天是我来见您的。”

    “哈哈哈——”河岛喜好忍不住笑出了声,“年轻真是好啊!”

    李学武并不在意他语气中夹带着的不信任与调侃,笑着回应道:“您也还很年轻嘛,未来可期。”

    “哦?哈哈哈!”河岛喜好似乎对这种说法很感兴趣。

    两人说了一会闲话,这才回到会议室,将沟通和谈判的权利交给各自的团队,看着他们据理力争。

    红钢集团花费重金培养的商务团队并不比本田的队伍差,甚至可以说战斗力更为强悍。

    本田的商务团队都来自企业内部,不可能没有应付工作的情绪。

    但红钢集团组建的队伍都是奔着钱来的,一份成绩一份收获啊。

    什么叫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李学武带队伍从来都是以物质奖励为主,精神鼓励和情绪价值为辅。

    早晨喊三遍“好,很好,非常好”就能特么的真的好了吗?

    开什么玩笑,一个月三千五还得扣特么几百块钱的保险,谁会给你拼命啊。

    喊你一声领导都是客气的了,在特么古代太监都比这个挣得多。

    给不了太监的俸禄就特么别当自己是皇帝、娘娘,对不对?

    但领导要是真舍得花钱,还真诚地善待和关心职工,那就不是钱的事了,这特么明明是主公啊!

    不敢说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加班费给足了,全公司都是劳模!

    你当国内那些去港城也好,去澳洲、法国,甚至是来日本工作的那些干部职工就都无私奉献了?

    这些国际事业部的干部职工哪个不是千挑万选,万无一失的。

    越是这种优秀且通透的人才,越是明白自己应该追求什么。

    所以红钢集团从前年才刚刚开始试运营奖金和补贴制度的时候,国际事业部早就按劳分配绩效了。

    有国内的精神和荣誉寄托,有国外的奖金和补贴,这些人一等到上场时间,瞬间化为喷火战士。

    河岛喜好当然不会觉得红钢集团带来的谈判团队能有多垃圾,但他也没想过对方的团队这么勇猛。

    他都有点看傻眼了,这特么是给公司谈业务呢还是给你家谈呢?

    就目前这种状况来看,他是真的不敢轻易做决定了。

    自己在与李学武交锋的过程中都有些心神失守,公司的团队明显没有较为充分的准备。

    现在做决定?

    那不得让人家生吞活剥了啊!

    所以本着和气生财的原则,他在双方即将碰撞出火气的时候及时叫停了今天的谈判。

    “李先生,真是荣幸。”

    河岛喜好握着李学武的手,笑着送他出门,道:“贵公司的专业性让我心服口服啊。”

    记住了,永远不要相信日本人的谦虚和恭维,大多数都是假的。

    第一次他说敬佩你,你谦虚地摆手道谢,说不足和不够。

    第二次他说敬仰你,你依旧谦虚地摆手谢绝,说不足和不够。

    当他第三次说崇拜你的时候,你要是敢有一点骄傲的意思,他转头就敢骂你狗肚子里没有二两油。

    所以河岛喜好说什么他都不在意,他只在意今天的谈判结果。

    “河岛专务,今天的会面结果如何?”一露面,记者们便又围了上来,追问道:“有什么好消息值得跟我们分享吗?请讲两句吧!”

    “请问贵方与红钢集团达成合作意向了吗?还是已经合作了?”

    ……

    现场足有七八名记者,虽然不多,但一起提问还是有些乱糟糟。

    河岛喜好很有经验地抬手示意了李学武,请他来回答这些问题。

    李学武却很谦逊地抬手请他先接受采访,强调了客随主便。

    河岛喜好先是用一种非常欣赏的目光打量了他,这才对现场驻留的记者们讲道:“今天的会面非常的成功,且具有充足的建设性。”

    “我现在还不能说今天都有哪些进展,但我本人对未来本田与红钢集团的合作关系充满了希望。”

    “李先生!红钢集团会第一个与本田签约合作吗?!”挤在右边的大岛芳子趁着空隙大声提问道:“您与河岛先生的会面对比上午与西川先生的会面有哪些不同吗?”

    “日本媒体的记者提的问题都是这么犀利的吗?”

    李学武先是开了一个玩笑,这才笑着看了对方一眼。

    从现场的表现来看,两人好像根本就不认识,甚至是有些针对。

    是大岛芳子跟了他们一天,并且接连提了几个比较尖锐的问题。

    现在李学武随着河岛喜好一起接受采访,且是氛围较好的情况。

    可因为大岛芳子的一个问题,差点让现场冷了场。

    河岛喜好瞥了一眼那个小记者,这才又看向了李学武。

    这位年轻人似乎胸有成竹,在面对这种刁难的时候仍然能淡定。

    他当然不会责怪和为难那名女记者,这对于本田来说不是坏事。

    “其实我从来都不会在公开场合评价我们的对手或合作伙伴。”

    他笑着抬手示意了身边的河岛喜好讲道:“就像在这里,我不会讲河岛先生谦逊有礼,求真务实的人格魅力使我折服,我更不会讲今天的会面充满了惊喜和希望。”

    “哈哈哈——”现场有些记者已经很配合地笑了起来。

    本田的大佬可不是他们能得罪得起的,可以为难红钢集团,但绝对不能惹恼了河岛先生。

    见红钢集团的负责人也在恭维和客气,他们自然要配合一番。

    河岛喜好的脸上已经有了笑意,就算是孔子也耐不住人夸啊。

    “我们的团队来到日本,就是怀着坦诚与真诚,寻求更广泛务实的合作,今天的会面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您的意思是,西川先生没有礼貌,且是红钢集团的竞争对手吗?”大岛芳子真是够犀利的,就在众人轻笑出声的时候,她大胆地问道:“还是您说他不够真诚?”

    “这位小姐,请注意礼貌!”

    现场的负责人见河岛专务微微皱眉,便果断地向大岛芳子发出了警告和提醒。

    “没关系,谢谢您的问题。”

    李学武很宽容地看向大岛芳子点点头,说道:“西川先生人很好,不是你说的那样。就这样。”

    他虽然做出了回应,但这份回应还不如不回应呢。

    现场的记者们像是打了鸡血一般,眼睛死死地盯着李学武,想要继续挖掘这个新闻。

    但这里是本田总部,他们不敢当着河岛先生的面放肆。

    大岛芳子已经被警告了,他们可不想被本田方面赶出去。

    所以他们都很羡慕又嫉妒地看向了大岛芳子,真是个厉害的丫头!

    “我很期待下一次见面。”

    河岛喜好很难得地亲自送了李学武等一行人到一楼。

    他再一次同李学武握了握手,道:“希望我们能够合作愉快。”

    “这当然也是我的希望。”

    李学武握了握他的手,很诚恳地讲道:“本田与红钢集团是有缘分的,我始终坚信这一点。”

    河岛喜好在一众记者诧异的目光中送了李学武上车,甚至站在楼门前目送对方的车队离开。

    这种情况在本田是很少出现的,只有那些大人物或者会长来了才会有这样的举动和排场。

    而这也就更让记者们好奇了,那个红钢集团到底有多厉害。

    其实他们不知道,在河岛喜好这里真正厉害的不是红钢集团,而是能够代表红钢集团的总助李学武。

——

    “听说你们在本田谈的很好?”

    高雅琴已经换好了衣服,红钢集团标准的裙装行政套装,白色衬衫搭配蓝色小领西装很有贵气。

    “也仅仅是很好而已。”

    李学武翻看了一下自己的领带,站在镜子前面有些笨拙地整理了起来。

    连同上辈子加起来他都没扎过几次领带,也就是后世的八、九十年代西装风靡一时才有这种牛马绳子吧。

    他十分抗拒这种东西,但又不扎不行,除非他想扎娘炮风格的领结。

    打死他都不会戴那玩意,这跟大老爷们穿蕾丝有什么区别。

    “我来帮你吧,看你都累的慌。”高雅琴无奈地走过来,几乎是从他手里将领带抢了过去。

    “你在东德谁帮你系这个?”

    “真不瞒你说,我是能不戴就不戴,”李学武无奈地解释道:“后来找人买了一条松紧的假领带。”

    “啥玩意?”高雅琴好笑又好奇地问道:“什么叫松紧的假领带?”

    松紧带这玩意儿老早就有了,但在国内并没有完全普及开,甚至是很少有人用得起。

    也是进入到70年代,经济和工业水平有所提升,供销社里开始售卖这种松紧带产品。

    那有人问了,以前大家的裤子就都是扎腰带的?

    当然不是,无论是牛皮腰带还是尼龙腰带,在这个年代都属于奢侈品,多是用布条系着。

    有人看老照片可能觉得只有解放前那些人的裤腰才像面口袋,老宽老宽的,其实这个年代也有。

    只不过城里人享受着工业和农业的福利,穿的还算体面一些。

    但在农村,很多农民的裤腰带都还是五花八门的神奇玩意。

    更有厉害的,用铁链子当腰带,这玩意儿在八九十年代还重新流行过一段时间,想想都觉得有意思。

    “就是领子的部分是松紧带,前面钉了一个扎好的领带头。”李学武笑着给她解释了一下。

    高雅琴哭笑不得地说道:“这玩意能有多难,还能比你上班工作难?”

    “主要是一年到头也用不上一次,在国内谁扎这玩意儿,现世嘛。”

    李学武照着镜子,见她的手艺很好,便笑着问道:“您这是跟谁学的?可以啊!”

    “我驻外工作过的,”高雅琴白了他一眼,道:“你姐夫也戴过一段时间,后来回来了才不用的。”

    “哦——我说的嘛——”

    李学武笑了笑,看向门口方向,道:“李主任来了。”

    “李主任,”高雅琴回头见是他,点头招呼道:“您准备好了?”

    “嗯,你们呢?”李怀德打量了两人一眼,微微点头说道:“到底是年轻人才精神啊。”

    “瞧您说的,我怎么说啊?”高雅琴玩笑道:“是跟着您一起羡慕他吧,我又不服自己老了。”

    “是腆着脸应了自己也年轻吧,看您又不老。”

    “哈哈哈——”李怀德点了点她,道:“真有这份机智,谈判的工作交给你真是对的。”

    “您就忽悠我吧——”高雅琴拿起手包,笑着说道:“我反正是说不过您。”

    甭管在国内,在集团如何,出国来日本,他们三个就得放下以前的芥蒂,必须一条心,拧成一股绳。

    这个时候还要搞勾心斗角那一套,那人可就丢到国际上去了。

    所以从来时的路上,一直到现在,三人的关系相处下来非常的融洽和谐。

    李学武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在刘斌的请示下,同李怀德两人一起出门下楼。

    “听说今天收获还可以?”

    电梯里,李怀德问道:“本田那边谈妥的面儿大不大?”

    “不知道,现在我也没有这个信心。”李学武想了想解释道:“本田那边应该是没想到咱们会这么的主动和积极。”

    “其实选择日产也是也可以的,”高雅琴讲道:“日产的发动机技术非常的不错。”

    “你那边呢?”李怀德转头看向她问道:“京城化工的项目有没有信心?”

    “京城化工的实力,您想吧。”高雅琴笑了笑,说道:“白长民可精着呢,直奔主题,就要技术。”

    “他们要是舍得花钱,什么技术买不来啊。”

    李学武点了点头讲道:“不像咱们,既要技术也要未来,总想着顾全大局,布局以后。”

    “这当然是不能比较的,”李怀德也是很理解地看向他讲到:“咱们谋的是十年、二十年后。”

    “不能学他们,目光短浅,追悔莫及,”他倒是真懂一般,强调道:“现在偷懒,往后的债不好还。”

    电梯里只有他们三个和刘斌,老李倒是透露了几分真情实意,对两人讲道:“我都无所谓了,真追求名声,使劲糟践钱买技术,搞项目就好了。”

    “但是你们不行,红钢集团终究要在你们的手里发展壮大,我透支了集团的潜力,你们以后就麻烦了。”

    高雅琴没想到李怀德竟然能说出这么一番话,忍不住看向了李学武。

    再看见李学武淡定的神情,她又是一瞬间的恍然。

    是了,李学武同老李是一条线上的,这种关心的话不定给李学武讲了多少次了,早就免疫了。

    而两人之间的默契绝对不是她这个“外人”能理解的,或者说沾光的。

    今天也就是她在这了,恰逢其会,否则老李一定不会拿她来说话的。

    红钢集团可以是老李的,也可以是下一代小李的,但绝对不是她这样的外来户的。

    其实跳出三界外,回头再看红钢集团,她早就发现了这个情况,所以争也是不争。

    周万全也是吃了迷魂药,喝了迷魂汤了,竟然还想着通过谷维洁的手段掌控红钢集团。

    这不是开玩笑嘛!

    谷维洁这么多年都没有做到的事,他周万全凭借着市里的支持就能做到了?

    别人不知道,高雅琴还是清楚李学武的某些关系的,要说市里的支持……

    呵呵——

    有的时候想一想这种复杂的关系,她就觉得好笑。

    市里对周万全的支持再强,还能有市里郑副主任对李学武本人的支持力度强?

    你都说周万全争,争个屁啊,从头到尾都是人家红星厂一脉在掌控着红钢集团。

    看一看老李的年龄,再看一看李学武的年龄和资历,就算董文学出了问题,还真能交给周万全?

    这里还得分两个方向看,在高雅琴想来,周万全兴许还真有机会在红钢集团成就一番事业。

    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李学武现在的位置太靠后了,李怀德又不可能一直留在红钢集团等着他。

    那这期间周万全是不是就能平衡左右,拿到负责人的位置呢?

    还要考虑一点,目前上面对工交企业的态度和政策,已经出现了业务和组织重新分离的情况。

    也就是说,兜兜转转,还是要回到组织务虚,业务务实的老路上来。

    到时候周万全是务实还是务虚,他要是能拿到书记的位置还行,真当了总经理,那可是架在火上烤了。

    周万全要是总经理,那老李一定是书记,到时候李学武还要更进几步,你说周万全这个总经理当的有意思吗?

    放眼全集团,周万全能拿到几张票?

    反正只要有李学武在,高雅琴就知道自己这张票一定是要投给老李的。

    景玉农、董文学必然也是如此。

    前段时间她了解到一个情况,李学武同张劲松的关系竟然非常的紧密,甚至是彼此信任。

    而李学武同薛直夫曾经是一个战壕里的同志,都是纪监战线的,你说这关系复杂不复杂。

    反正她是不相信周万全能在红钢集团掀起什么浪花,甚至很可能成为顶缸垫背的存在。

    李学武这小子绝非善类。

    以前大家都不觉得,现在想一想,就属他进步最快,也是最稳,很清晰的循序渐进。

    回集团三年后必定要坐到第一副职的位置,然后就是周万全给他让位置的时候了。

    可仔细想一想,这三年对于李学武来说至关重要,对周万全来说就无关紧要吗?

    当然不是,这三年同样是市里给周万全的一个机会,站稳了就是站稳了,站不稳真的就得搬家滚蛋。

    有李怀德掌控全局,有李学武兴风作浪,除非市里能将红钢集团的管理处更换一茬,重新分配资源,否则红星系根深蒂固,没人能撼动李学武的位置。

    这么多年奋斗下来,李怀德早就在红钢集团铸就不败金身,选定李学武作为接班人也是公认默许的。

    连董文学都要给李学武让步和铺路,他周万全一个外来户还能闹出什么水花。

    站在高雅琴的角度考虑,她来自外贸口,从进入集团那天起,她的未来几乎是固定的。

    借着红钢集团的对外贸易发展的便利,一展抱负和能力,再跳到其他位置,如虎添翼。

    国家任何时候都需要发展经济的人才,有如此辉煌的履历,执掌一地或是掌管一个企业都不在话下。

    来日本之前,她有听说景玉农在活动,想要动一动位置,这倒是提醒了她。

    其实谷维洁此前也在这么做,原因就是这两人早就看清了红钢集团的门道。

    上面的领导也是这么默认的,李怀德的选择得到了全集团的认可和支持,还特么争什么争。

    谁争谁输,谁争谁死,必死的局面。

    除非李怀德和李学武双双遭殃,否则集团一定是红星系的这些人说了算。

——

    “在想什么呢?”

    李学武见高雅琴上车后便在愣神,用胳膊肘碰了碰她,问道:“在想晚上吃什么?”

    “呵——”高雅琴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我有你想的那么肤浅吗?”

    咳咳——

    她轻咳了一声,强调道:“我是思考接下来的工作,以及回国后怎么接下这盘棋呢。”

    “啊——原来是这样啊。”

    李学武了然地点点头,说道:“那是我肤浅了,我就在想今晚吃什么,能不吃刺身就最好了。”

    “呵呵呵——”坐在副驾驶的老李忍不住笑了起来,道:“你怎么这么胆小呢?”

    “河豚刺身啊,也就您不怕死吧——”李学武好笑地说道:“这玩意儿一个处理不好就得玩完。”

    “可是河豚味美啊!”

    高雅琴调侃他道:“人家日本人都吃了多少年了,也不见死绝了,你怕什么。”

    “这种话你最好别说了。”

    李学武好笑地瞥了她一眼,道:“为了一口吃的冒生命危险,实在是不值得。”

    他倒是希望河豚争点气,让这地方的人死绝了,谁让他们嘴馋的,熟的不吃吃生的。

    “还真是要注意一下。”

    李怀德回头看向两人强调道:“虽然今晚的会面有些突兀和意外,但咱们不能是失礼的一方。”

    东京白金台,港区西南端的高级住宅区,高台静谧、绿多、名校密集、交通便利,被称为“铂金大道”,是东京“旧钱+新贵”都认可的优质居住区。

    虽然这里的一户建已经是非常难寻了,但依旧有辉煌的豪华日式庭院。

    日本的词汇非常好理解,一户建就是只有一户的建筑物,就是咱们所说的独门独院。

    豪华日式庭院就相当于三进四合院,比庄园要小很多,精致很多。

    奔驰轿车在门口稍稍停顿,有身着西装的保卫人员抬手示意了高台的方向。

    日本国土面积狭窄,而且地震频发,所以在建筑上延续了隋唐风格的同时,还有了独特的创意。

    可以说得上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甚至独立成了一种风格。

    后世的日式装修就能感受到这一点,明明正常的门可以用,非要搞个三七开的门,也不嫌费事。

    天知道日本的浴缸很多都是蹲坐着泡澡的,在中国人看来是不能理解的,这特么还怎么放松啊。

    地方太窄了,螺蛳壳里做道场,什么都想要,可不就是挤一挤嘛。

    他们来到的这一处明显具有日式风格的宅院,能看见青松、池塘、溪流、亭台,甚至还有假山。

    其实地方不大,但步行的路很窄,就是石板铺就的一块一块的。

    其他的位置都是庭院造景,青苔都长到树干上面去了,可见这一处宅子的历史有多么的久远了。

    “您好,请跟我来。”

    一名身着传统服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引导下车的几人进入庭院,态度不倨傲,很有礼貌。

    李学武稍后一步,等老李和高雅琴先走,这才带着刘斌一起。

    四人沿着石板路走到大屋前,有和服少女跪在地上等待着。

    起初四人都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还是中年轻声提醒后,这才知道是要帮他们脱鞋和收鞋。

    这不是扯犊子呢嘛,他们哪享受过这种待遇啊,有点不知所措。

    姜到底是老的辣,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老李就坦然地由少女服务着脱了皮鞋,迈步走上了木地板。

    高雅琴和李学武扯了扯嘴角,到底还是迈不过心里那道坎,自己脱了皮鞋,向收鞋的少女道了谢。

    他们的皮鞋并不会被收走,而是由少女收拾干净摆放在大屋门廊下开放式的收纳柜上。

    哗——

    木制的推拉门打开,三人沿着走廊拐了一处便见到了今晚的主角,也是邀请他们前来做客的主人——松村谦三。

    “诸位君子,还不要怪罪我老头子强人所难,”松村谦三并没有起身,而是由一位少女搀扶着微微躬身,有些孱弱地解释道:“实在是心有所憾,强忍不住啊。”

    “松村先生您好,”李怀德一进屋便见到了西田健一的身影。

    不过他并没有先搭理对方,而是客气着同松村谦三打了招呼。

    虽然和室内其他人也在躬身行礼,但李学武三人并没有顺着他们的规矩,而是坚持用了握手礼。

    松村谦三似乎并不在意这些,微笑着打量了三人,道:“我最后一次去京城,与诸位缘悭一面。”

    “我见过您,”李学武看向他,主动开口道:“当时西田先生也在,您可能不记得我了。”

    “老了,不中用了。”

    松村谦三很谦和地指了指自己的脑子,笑着说道:“要死了。”

    日本人对死亡有着另一种独特的理解,向往乌龟和松柏的长寿,但也崇尚死亡后带来的荣耀。

    就拿松村谦三来说,他行将就木,这一生即将结束。

    而在他死后,后人必定要为这段历史就他的名字进行盖棺定论。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已经算得上名垂千古了,哪里能不骄傲。

    也是这份骄傲,促使他愈加地谦卑和明理,不敢晚年不保。

    其实只要是人,就有缺点,也有弱点,追逐名利都是如此。

    三人在松村谦三的邀请下入座,李怀德三人还同西田健一打了招呼。

    不管此前发生了什么事,在这里他们就是合作伙伴的关系。

    而且西田健一用了阴招,李学武的反击也不是很光明正大。

    所以说双方也算你来我往,半斤八两,谁都别嫌弃谁。

    再一个,是西田健一吃了暗亏,李学武他们自然不会糟心。

    “我很高兴,能在有生之年看到像三禾这样的企业能跟中国的工贸企业开展更为紧密和广泛务实的合作。”

    松村谦三的声音有些虚,身子微微依靠在身边的少女身上。

    李学武扫了一眼那少女,微微低着头,和服很是规矩,看起来应该是松村谦三的后人晚辈。

    “我如果有幸能看到更多这样的可能,甚至是邦交正常化。”

    他顿了顿,喘了一口气,这才继续讲道:“那还真是万幸啊。”

    “我们正式怀着这样的目的来的,”李怀德微微颔首,看着他说道:“感谢您为双方关系做出的努力,也感谢您为双方贸易稳定发展做出的贡献。”

    “微不足道——”

    松村谦三谦逊地笑了笑,看向引导李学武他们来的那位中年人点了点头,这才又继续说道:“招待不周,还是先用晚饭吧。”

    “不知道诸位口味如何。”

    他看向西田健一,道:“你一定品尝过正宗的中式料理了吧?”

    “当然,十分荣幸。”

    西田健一坐在那微微躬身道:“各有千秋,各有历史。”

    李学武眼睛忍不住瞥了他一眼,真是贼子,什么叫各有历史?

    特么的,日本有历史吗?

    日本的历史就是附庸史,拜见史,请封史。

    “那天的会席如何?”

    松村谦三很风趣地看向李学武等人问道:“听说还用得习惯?”

    “其实是不习惯的。”李学武真敢说,他先是看了西田健一一眼,这才对松村谦三讲道:“我不是很喜欢吃生东西,怕肚子疼。”

    “还有一点,宴席上的菜和主食都太少了,回去以后又吃了自己带来的美食。”

    “哦——”松村谦三有些意外地打量着他,问道:“你们回去都吃了什么?”

    这什么老头?哪有这么问的,吃啥告诉你,你还能吃一顿咋地?

    “烧鸡,密封带来的。”

    李学武微微一笑,道:“沟帮子的风味。”

    “我知道了,我吃过的。”

    松村谦三微微颔首,道:“那确实是美味。”

    西田健一知道李学武在说他呢,确实把视线放低,看着眼前的桌案,只是端着酒杯默默不语。

    装聋,听不见,随便骂,只要不动手就行啊。

    他都四十多岁了,真要挨李学武一顿打,非死在今年不可。

    也不是没有做过调查和了解,李学武的战斗力他是畏惧的。

    “那就尝尝我家的美食吧。”

    松村谦三这老头有点像是故意装傻,抬手示意了正从门口进来的少女们,道:“可以很美味。”

    李学武左眼微微一眯,又看了西田健一一眼。

    嗯,有能耐你这只乌龟就把脑子缩进裤裆里,省的露头了。

    松村谦三维护对方的意味不要太明显了,这是要给出什么条件了?

    “还没有请示,西田先生出现在这里我很意外和惊讶。”

    李学武笑着看向松村谦三问道:“不知道他是您的……”

    “我是松村老师的学生。”

    西田健一突然抬起头,看向李学武介绍道:“我们认识有快三十年了。”

    “是啊,快三十年了。”

    松村谦三似乎想起了什么,看向李学武问道:“小友,看您的面相,似乎也没有三十岁吧?”

    “……”李学武眼睛微微一眯,暗道:“老而不死是为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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