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8章 古今最重要的，都是人才
天马山一事，江南各家自知理亏，再加上合伙盗窃朝廷木料一事在先。
就算李斯文打秋风打得再狠，各家也不敢把此事闹到明面上，只能憋屈的认下这记闷亏。
李斯文只索要钱财，没有深究其他，已经是网开一面。
至于顾、陆每家二十一万贯的赔款，虽说数额巨大，足以让两家肉痛不已。
但毕竟是替各家背了锅，于情于理，其他世家都会出手帮衬一二。
如此一来，李斯文得到了满意的赔偿，怨气大消；
各家损失平摊下来，也在承受范围之内。
不至于伤筋动骨，一蹶不振。
也不至于拂面清风，记吃不记打，下次还敢。
“是啊，有错在先。”
萧瑀转过身，重新坐回太师椅上，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李斯文这小子，对人心的把控，当真是绝妙。
知晓江南世家虽表面团结，实则各怀鬼胎，只要分化瓦解，便能各个击破。
此次敲打顾、陆两家，既不会引发众怒，又能起到震慑效果，可谓一举多得。”
盯着手中的茶盏，茶水中倒映出一副垂垂老矣的面孔，萧瑀不禁一声长叹：
“此子惊艳绝伦，李绩倒是生了个好儿子。”
萧瑀心中忍不住开始泛酸。
世家大族想要维持兴盛，甚至愈发兴隆，继承人的资质至关重要。
若是能出一位人杰，如再造大汉的光汉武帝刘秀那般。
便能挽大厦之将倾，或是以一己之力带着家族更上一层楼，为后人留下千百年不衰的稳固根基。
可若是继承人不成器，是杨广那个坑爹货般的德行..
.别说家族处于鼎盛时期，就是完成南北一统的王朝，也要被硬生生拖垮。
当年兰陵萧家何等显赫，两朝皇亲贵胄，权倾朝野。
虽然后来历经变故，国破家亡，声势大不如前。
但凭借祖辈留下的人脉与根基，再经他和几位族老的苦心经营。
不过短短十数年，萧家恢复了几分元气，只是远逊于当年的鼎盛。
没办法，萧瑀自认才情一般，却已是矮子里拔高个，一众族人里最为出彩的那个。
先后几次惨遭罢官，同僚排挤，一路走来如履薄冰，能将萧家维持到如今的局面，已经是他的极限。
至于他的后代，长子萧锐、次子萧楷，虽算不上愚钝，却也只是碌碌庸才，难堪大任。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长子萧锐与他性情不合，年少离家结遍好友。
也因此，托王敬直与太子李承乾的那份交情，结交了李斯文、侯杰等人。
有了这些下一代的风云人物帮衬，等他百年之后，萧家就算走下坡路，也不会落魄到哪里去。
这对于萧瑀来说，已是心满意足。
“想当年，徐家先后三代人，皆是人中龙凤，着实羡煞旁人啊。”
萧瑀喃喃自语，眼神中带着一丝向往。
徐盖老而弥坚，一生行善，接济乡里，为李绩日后从军打下坚实基础。
李绩十七岁参军，从此游龙归海，一路平定各部军阀，大败突厥，功高赐姓，国公大位。
现在徐家正处鼎盛，结果又出了个智勇双全，才思不逊色其父的李斯文。
代代皆有才人出，这才是世家大族真正的底气所在。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随行的族老萧文的声音传了进来：
“家主，各家的话事人都已经到了，正在前堂等候。”
萧瑀收敛心神，眼中的感慨之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派威严。
放下茶杯，沉声道：
“嗯...让他们在前堂稍等片刻。
告诉他们，老夫稍后便到，有重要事宜与他们商议。”
“是。”
萧文应声离去。
看着萧瑀凝重的神色，萧福轻声问道：“老爷，您打算如何与各家话事人说？
是直接告知他们您要去拜访李斯文之事，还是先探探他们的口风？”
“先探探口风也好。”
萧瑀沉吟道：
“各家心里都有自己的小算盘，未必愿意全力帮衬顾、陆两家，也未必真心臣服朝廷。
老夫要先看看他们的态度，再决定如何行事。
若是有人不识时务，想要暗中作梗，老夫也得提前做好防备。
另外，你去准备一份厚礼。
不必太过奢华，但要显得有诚意。
李斯文虽是晚辈，但如今手握主动权，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是，老爷，属下这就去准备。”
萧福躬身应道，转身退了出去。
萧瑀独自留在正厅，闭目沉思。
此次巢县之行，关乎整个江南世家的未来。
而与李斯文的会面，便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
此时顾府，正乱作一团。
顾伯庸站在库房之中，看着一排排空荡荡的货架，脸色铁青。
库房里的金条、银锭已经全部清点完毕，折算下来不过三万贯现银，与所需的十万五千贯相去甚远。
“族老，城外的五百亩良田和三家绸缎铺的地契、房契已经准备好了，汇通钱庄的人随时可以来交接。”
管家小心翼翼递上一叠文书，语气中带着几分忐忑。
顾伯庸接过文书，随意翻看了几页，重重地摔在桌上，怒声道：
“七万贯！这汇通钱庄简直是趁火打劫！
那三家绸缎铺，平日里每月盈利就有数千贯。
五百亩良田更是上等的水田，每年收成都极为可观，竟然只抵押了七万贯！”
顾仲平站在一旁，叹了口气道：“大哥，事到如今，也只能认了。
汇通钱庄知道咱们急于用钱，自然会压价。
若是再拖延下去，三日内凑不齐钱款，修仁那孩子可就危险了。”
“老夫当然知道！”
顾伯庸脸色更加难看，“可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
想某顾家在江南经营数百年，何时受过这等委屈！”
犯下大错，不敢声张的顾季安苦着脸劝道：“大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只要修仁能平安回来，日后咱们有的是机会把损失挣回来。
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凑齐钱款。苏州、常州的旁支族人那边，可有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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