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四百三十七章 最后一炼
楚言心中其实也颇为疑惑。
从柳紫嫣此前的言行举止，以及她偶尔流露出的只言片语之中，楚言不难判断出，此女的身份绝不简单。那种自然而然流露出的从容、淡定与眼界，并非普通修士可以具备，甚至可以说，她身上隐隐透出的气度，远在寻常宗门弟子之上。
这样的人物，身份必然非尊即贵。
不是出身于某个传承悠久的古老世家，便是来自某个底蕴深厚、势力庞大的大宗门，甚至是灵界中真正的顶级势力。
可正因如此，楚言心中的疑惑才愈发明显。
都已经到了这种身份层次，柳紫嫣为何还要来参加藏锋门的试炼？
这场试炼，对普通修士而言或许是一步登天的机会，但对她这样的人来说，却未必有多么不可替代的意义。
那么，问题便只剩下一个。
藏锋门，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楚言目光微敛，心中不由自主地思索起来。
若是连柳紫嫣这样背景不凡的人物，都愿意放下身段，参与这场残酷而凶险的试炼，那便只能说明一件事。
藏锋门的层级，恐怕远远超出了他的原本预估。
甚至有可能，是灵界之中真正位列最顶尖层次的存在。
这个念头在楚言心中一闪而过，却并未继续深究。他很清楚，以自己如今的身份和修为，即便问了，也未必能得到真正的答案。
与其空想，不如亲身经历。
等到自己真正通过试炼，踏入藏锋门之内，所有的疑惑，自然都会迎刃而解。
想到这里，楚言暂时压下了心头的思绪，正准备继续向天剑宗的事情再追问几句。
然而，就在此时——
远处的天地之间，陡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轰鸣。
轰隆——！
最初只是一声闷响，可下一刻，这轰鸣便如同决堤的洪流，层层叠加，连绵不绝，仿佛无数雷霆同时炸开，在天地之间来回震荡。
那声音由远及近，如同汹涌澎湃的海浪，一浪高过一浪，狠狠拍击着众人的心神。
一瞬之间，便让人产生了一种错觉。
仿佛天地正在倾塌，世界正在崩毁。
仿佛末日，正在降临。
楚言与周围众人几乎同时抬头，齐齐朝着轰鸣传来的方向望去。
视线所及之处，只见远方的天穹之下，一群修士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这边飞遁而来。他们神色仓皇，气息紊乱，显然是在拼尽全力逃命。
而在这些修士身后——
一张张遮天蔽日的巨大面孔，正在虚空之中浮现。
那是一张张由妖气与血气凝聚而成的巨脸，五官扭曲狰狞，宛如远古妖神的投影，横亘在天地之间，仿佛支撑着整个苍穹。
紧随其后的，是一张张张开的血盆大口，獠牙森然，妖气翻涌，朝着前方猛扑而来。
巨脸之后，血气冲天而起，宛如狼烟直上九霄，震人心魄的怒吼声连成一片，几乎要将这片天地彻底淹没。
“是妖兽来袭！”
“最后的时刻来了！”
“只要挡住这些大妖，我们就能通过试炼了！”
人群之中，立刻有人大声嘶吼，声音中既有紧张，也夹杂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众人再度望去，顿时心头一沉。
只见那些朝着高塔方向飞来的修士，只要稍有迟缓，一旦被那些大妖追上，身形便会在瞬息之间化作一道白光，直接消失在原地。
那并非死亡。
而是试炼失败，被强制传送了出去。
这一幕，让在场众人的神色愈发凝重。
紧接着，其中一张巨脸猛然张口一吐。
刹那之间，如同血海倒灌。
无边无际的妖气汹涌而出，成千上万、乃至数以百万计的妖兽大军，从那血色漩涡之中疯狂冲杀而出。
兽潮翻滚，妖影重重。
携带着天崩地裂般的威势，黑洞般的漩涡在虚空中此起彼伏，一层层位面裂隙在众人眼前被强行撕开。
狂暴的力量席卷而来，让整座万兽山岭都仿佛承受不住这股冲击，随时都有崩碎瓦解的危险。
这一刻，在场的修士们眼中，几乎同时浮现出难以掩饰的惶恐之色。
因为这些大妖所带来的威势，已经开始超出他们此前的所有预料。
直到此时，众人才猛然意识到——
藏锋门真正的试炼，其实是在这一刻，才算真正开始。
之前所经历的一切，无论是相互争夺，还是艰难跋涉，都只不过是最初级的筛选。
真正的考验，直到现在，才露出獠牙。
人群之中，有人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恍然与沉重：
“这藏锋门的试炼……就像是大浪淘沙。”
“经过一轮又一轮的淘洗，最终留下来的，恐怕只有最精纯的那几十分之一。”
“之前被淘汰的，只是比较大的沙粒。”
“而现在，是要把除了真正精华之外的所有人，全部剔除掉。”
这一番话，让不少人心中发寒。
修士之间，或许会为了排名、资源而相互出手，但那样的厮杀，终究只是少数人的选择。
而妖兽、兽族却不同。
它们天生便与人族为敌。
杀戮，本就是它们的本能。
在过去的岁月中，藏锋门以此地为试炼之地，早已有新弟子斩杀不知道多少妖兽。
而这些妖兽也不甘心始终被藏锋门奴役。
无数岁月、一代一代承载下来的仇恨，此刻全都转嫁到了在场的新弟子身上。
震天的怒吼，饱含惊人的杀意，甚至都在天上凝聚成了一个惨烈无比的血红“杀”字。
仅仅是看上一眼，就叫人灵魂颤抖，全身发软。
此时此刻，在场这数十万修士也彻底醒悟了过来。
难怪一路飞来，几乎没有遇到太多妖兽的阻拦。
原来，这些妖兽早已在暗中集结，所有的力量，所有的凶性，全部被压缩到了这一刻。
只为这最后的一击。
“只要撑过两个时辰。”
“我们，就是真正的藏锋门弟子！”
这一句话，仿佛点燃了众人心中最后的火焰。
下一刻，面对如同末日洪流一般席卷而来的兽潮，在场修士再无退路。
所有人，悍然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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