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四百九十九章 不废话

有人挣扎着站起身来，语气之中满是困惑与不安。

“刚刚发生了什么？是不是阵法出了问题？”

另一个弟子扶着船舷，皱眉发问。

“徐师兄，你想做什么？”

又有人语气略显急切，试图靠近徐立，似乎想从他口中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然而就在那人迈出几步、距离徐立不过丈许之时，异变陡生。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剑光如寒电般一闪而过，几乎没有半点征兆。

那道剑光凌厉至极，划破空气，带起一线血色。

下一瞬，靠近徐立的那名弟子身形骤然僵住，脖颈之上浮现出一道细细的血线，紧接着鲜血喷涌而出，他的身体缓缓倒下，眼眸之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仿佛到死都无法相信，自己敬重的师兄竟会亲手将他斩杀。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快到其余人甚至来不及反应。

短暂的寂静之后，惊呼声骤然爆发。

徐立却没有停下脚步，他手中长剑滴血，神色冷漠，迈步朝着下一个人走去。

那名弟子终于反应过来，脸色大变，仓促之间运转真气，试图抵挡。

可惜他本就伤势未愈，气血不畅，真气方才在经脉中运转不过一瞬，徐立已然一剑挥出，剑芒暴涨，凌厉无匹，只听一声闷响，那弟子的头颅已然高高飞起，鲜血在冰冷的空气中化作一片血雾，随即又被寒风吹散。

剩余的弟子这才彻底明白过来，眼前之人不再是并肩作战的师兄，而是挥剑索命的杀手。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甲板上蔓延开来，有人高声大喊：“师兄，你这是做什么？你为什么要对我们出手！”

又有人急促提醒：“大家小心，快退！”

然而慌乱之中，他们本就伤势在身，阵型散乱，根本难以形成有效抵抗。

徐立此刻只是冷冷吐出一句：“不要怪我，我也是被逼的。”

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仿佛是在为自己的行为寻找一个理由，又仿佛是在对早已注定的命运做最后的解释。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动，化作数道残影，在甲板上穿梭纵横。

剑光连闪，寒芒交织，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又有五六人倒在血泊之中。

鲜血顺着冰冷的甲板流淌，与四周的寒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心悸的画面。

原本尚存二十人上下的队伍，顷刻之间便被他斩杀了近半。

那些幸存的弟子终于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纷纷拼尽全力运转真气，试图结阵自保。

然而徐立的状态明显远胜于他们。此前众人连番激战，伤筋动骨，唯有他几乎毫发无损，甚至还能与楚言从容对话。

此刻双方实力差距立显，徐立每一剑挥出，都带着压倒性的力量与速度，根本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女人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脏剧烈跳动。

她忽然明白，楚言将她带回甲板，或许正是为了让她亲眼目睹这一场自相残杀。

她再看向楚言，只见对方依旧负手而立，神情淡漠，仿佛眼前的血腥场面不过是寻常风景。

就在徐立准备趁势将剩余之人一口气全部斩杀之时，其中一名弟子忽然神色一变，目光越过徐立的肩头，看向他的身后。

那种神情之中，既有惊讶，也有一丝说不出的复杂意味。

徐立心头猛地一沉，面色一凝，本能地意识到不妙，急忙转身。

寒风之中，楚言静静站在甲板之上，衣袍在风中微微摆动，目光淡淡地落在徐立身上。

那目光不带怒意，也不见惊讶，只是平静得近乎冷漠，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很显然从宝船偏航撞上冰山，到徐立挥剑屠戮同门，楚言都已经尽数看在眼里。

徐立的心中不可避免地掠过一丝慌乱，他在心底默默叹了一口气。

他已经以最快的速度出手，力求在楚言出现之前，将这些星辰宗同门全部解决，不留活口，然而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如今被楚言当场目睹，他再想掩饰，已然毫无可能。

但出人意料的是，徐立并未因此失态。

面对楚言那冷淡而洞彻一切的目光，他的脸上竟然没有出现预想中的惊恐与慌乱，反而在极短的时间里将内心的波动强行压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握剑的手依旧稳健，没有丝毫颤抖，仿佛刚才那场血腥屠戮与自己毫无关系。

他抬起头来，与楚言对视，目光之中甚至带着几分复杂的意味，有不甘，有试探，也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侥幸。

他似乎还在盘算，还在衡量，还在试图寻找一条可以为自己争取转机的道路。

“我……”徐立刚刚开口，声音才吐出一个字，便戛然而止。

他自己或许都没有想好，这一声“我”之后，究竟要说什么。

他是想要解释，解释自己为何对同门出手，是否有苦衷，是否另有隐情；还是想要威胁，试图以某种筹码换取一线生机；亦或是单纯拖延时间，为自己争取片刻喘息。

然而这一切念头，都在他开口的瞬间失去了意义。

因为楚言的身形，已然消失在原地。

那不是简单的速度，而是一种近乎跨越空间的挪移。

前一瞬，他还静静立在甲板之上，下一瞬，便仿佛融入虚空之中，无声无息，没有气浪，没有残影，甚至连空气都未曾产生明显的波动。

徐立瞳孔猛地一缩，本能地意识到危险降临，却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下一刻，楚言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他身侧，指尖轻轻掠过徐立的脑袋。

那动作看似随意，甚至没有携带多么耀眼的光芒，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一粒尘埃。然而正是这轻描淡写的一指，却蕴含着令人绝望的力量。

徐立顿时愣在了原地，身子一动不动。

他的表情定格在那一瞬间，嘴巴微张，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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