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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7章 霍文姰(19)


黄昏的太液池像是一锅被煮得黏稠的红糖水,夕阳的光影在水面上拖出长长的、带着些许腥气的尾巴。宗室的贵女们像是一群被拔了毛的鹌鹑,在林姑姑的注视下灰溜溜地散去。

霍文姰站在汉白玉台阶上,直到最后一片樱草色的裙角消失在视线尽头,她才觉得那股一直撑着自己脊椎的“仙气”瞬间漏了个干净。那件深紫色的赤金鸾鸟曲裾此刻仿佛变成了几块生铁,死死地压在她的肩颈上。她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吩咐紫苏赶紧回去把这身行头扒了,手腕却突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扣住了。

那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熟悉的沉水香气味顺着晚风钻进鼻腔,文姰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殿下,彩排结束了,臣妾现在的营业时间也结束了。”文姰压低声音,试图把手抽回来,内心深处的吐槽小人已经开始在地上打滚:【救命,这件衣服重得我感觉自己像个移动的兵马俑,这腹黑男又要干嘛?】

刘据没有松手,反而顺势将她往长廊深处带去。他今天穿得素净,月牙白的深衣在昏黄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惹眼。他走得不快,甚至有意放缓了脚步配合文姰那双不太适应的西域软缎鞋。

“孤只是觉得,这太液池的风太硬,吹坏了孤未来的太子妃,父皇可是要心疼的。”刘据的声音温润如玉,但话里的戏谑却像是一把小刷子,在文姰的神经上轻轻刮过。

紫苏很识趣地停在了十步开外,低着头,仿佛突然对地上的青砖纹理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刘据将文姰拉到了一处偏僻的水榭。这里三面环水,被茂密的枯荷挡住了视线,是个绝佳的视觉死角。文姰刚想开口抱怨,肩膀上突然传来一阵轻柔却坚定的按压感。

“嘶——”文姰倒吸了一口凉气,身体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刘据站在她身后,双手已经搭在了她那被赤金绣线压得红肿的肩颈处。他没有责怪她刚才在祭坛上的狠辣,也没有问她为何要用那种几乎是撕破脸的方式立威。他只是微微低下头,带着薄茧的指腹隔着厚重的布料,精准地找到了她僵硬的穴位,像是在拆解一台生锈的机关,缓慢而极具耐心地揉捏着。

“很疼?”他的声音就在她耳边,热气拂过她耳后的碎发,引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殿下要是觉得臣妾刚才太跋扈,大可直接训斥,没必要用这种……这种‘温柔的酷刑’。”文姰咬着下唇,虽然嘴上硬气,但身体却诚实地软了下来。那种酸痛被一点点揉开的感觉,简直比吃了一整罐蜜饯还要让人上头。

刘据轻笑了一声,手指的力道加重了些,顺着她的颈椎一路向下,停留在她蝴蝶骨的位置。这是一个私密且危险的距离。文姰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贴着自己的后背。

“孤为何要训斥?孤养的猫,若是连挠人都不敢,那才是丢了东宫的脸。”刘据的声音低哑了下来,他微微偏头,嘴唇几乎贴上了文姰的耳廓,“只是,这爪子既然磨利了,以后可不许对着孤伸出来。”

黄昏的光线在水榭里交织出一片暧昧的罗网。文姰觉得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稀薄,沉水香的味道浓郁得让人有些发晕。刘据的手指不知何时已经滑到了她的锁骨边缘,指腹若有似无地摩挲着那块细腻的皮肤。

文姰的呼吸乱了。她猛地转过身,试图拉开距离,却因为动作太急,脚下一绊,整个人直直地撞进了刘据的怀里。

刘据顺势搂住她的腰,将她稳稳地接住。两人靠得极近,近到文姰能清晰地看到他深邃眼眸里倒映着的自己,还有那一抹毫不掩饰的、带着掠夺意味的暗火。

“怎么,这就投怀送抱了?”刘据的嗓音里带着一丝危险的沙哑,他的手掌扣在她的后腰上,隔着曲裾,文姰依然能感觉到那股滚烫的温度。

“殿下自重。”文姰心跳如鼓,双手抵在他的胸前,试图推开他,却发现这人的力气大得惊人,【这真的是个天天看书的病弱太子吗?这肌肉硬度说他能单手倒拔垂杨柳我都信!】

就在这极限拉扯、气氛即将擦枪走火的瞬间,文姰腰间挂着的那枚黑玉令牌突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咔哒”声。

这声音在寂静的水榭里显得格外突兀。文姰低头一看,发现那枚令牌不知何时磕在了水榭柱子上的一个青铜兽首上,而那个兽首,竟然因为令牌的撞击,缓缓地向下转动了半寸。

刘据的眼神微微一凝,但他并没有阻止,反而松开了搂着文姰腰的手,往后退了半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看来,这未央宫里的秘密,总是偏爱主动寻找它的人。”刘据整理了一下被撞乱的衣襟,语气恢复了那种温润的平静。

伴随着一阵低沉的机括摩擦声,水榭后方那堵看似毫无缝隙的青砖墙,竟然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了一条幽暗向下的石阶。

文姰愣住了。她看看手中的黑玉令牌,又看看那条密道,脑子里的吐槽小人已经开始疯狂翻找剧本:【这算什么?东宫地下城探险DLC?这令牌不仅能装X,还能当门禁卡?】

“这是通往太子宫后殿的密室。”刘据看着她,眼神里多了一丝平时少见的郑重,“孤原本打算等你大婚后再带你进去,但既然你自己打开了……要进去看看吗?”

文姰握紧了那枚冰冷的黑玉,心底那种对未知的恐惧与对真相的渴望再次激烈交锋。但当她想到那个可能隐藏着霍去病死因的残方,想到卫子夫那句“你要坐稳这个位子”,她咬了咬牙,提着那沉重的曲裾裙摆,毫不犹豫地踏上了石阶。

密室并不像文姰想象的那样阴森恐怖,反而干燥且整洁。墙壁上嵌着几颗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夜明珠,将这方不大的空间照得影影绰绰。空气中没有霉味,反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松木香。

密室的正中央,摆着一张宽大的紫檀木案几。案几上没有堆积如山的竹简,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阴谋卷宗,只有几个看起来普通的木匣子。

文姰走近案几,心跳莫名地加快了。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是某种深埋在骨血里的东西,正在被这间密室里的空气一点点唤醒。

她伸出手,指尖微微发颤,推开了最中间的那个木匣。

匣子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些零碎的旧物:一个缺了角的木制拨浪鼓、几根已经褪色的红头绳、一块刻着歪歪扭扭“姰”字的劣质玉牌,以及……一把断了弦的、小巧的牛角弓。

文姰的呼吸猛地滞住了。

她的手悬在半空,视线死死地盯着那把牛角弓。脑海中,那些原本模糊不清的、属于童年的记忆碎片,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瞬间席卷了她的整个意识。

她看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穿着沾满黄沙的玄甲,单手将一个小女孩举过头顶。那个男人的笑声爽朗而狂放,带着边塞特有的粗犷。

“姰儿,看好了!这才是咱们霍家人该用的弓!等你长大了,哥哥带你去漠北打最肥的兔子!”

画面一转,是那个男人满身是血地躺在病榻上,手里死死攥着这把牛角弓,眼神涣散却依然带着某种不甘的执拗。

“别怕……哥哥……哥哥不走……”

“啪嗒。”

一滴眼泪砸在木匣的边缘,晕开了一圈深色的水渍。

文姰没有哭出声,但她的身体却像是一张绷到了极限的弓弦,剧烈地颤抖着。她死死地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才猛地伸出手,将那把断了弦的牛角弓紧紧地抱进怀里。

那是霍去病留给她的。是那个在史书上光芒万丈、却在她的生命里缺失了十几年的亲哥哥,留给她最后的念想。

“这些东西,是当年去病舅舅出征前,交由母后保管的。”刘据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身后,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碎了这满室的悲伤,“后来,母后觉得放在椒房殿不安全,便悄悄转移到了孤这里。孤想,这些东西,总有一天该物归原主。”

文姰没有回头,她只是将脸埋在那把冰冷的牛角弓上,泪水肆意地流淌。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以为自己可以用那种戏谑和吐槽去对抗这未央宫里的所有恶意。但当她真正触碰到这些属于“家”的碎片时,她才发现,自己心底那个名为“霍文姰”的角落,早已千疮百孔。

刘据看着她单薄颤抖的背影,那件华丽的赤金鸾鸟曲裾此刻穿在她身上,显得那么讽刺又残忍。他缓缓伸出手,这一次,没有暧昧的试探,也没有腹黑的掌控,只是以一种笨拙却坚定的姿态,将那个缩成一团的少女,连同她怀里的旧物,一起揽入了自己的怀抱。

他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将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顶,任由她的眼泪打湿了他月牙白的深衣。密室里的松木香与沉水香混合在一起,在这个幽暗的地下空间里,发酵出一种近乎绝望的温情。

文姰在刘据的怀里闭上眼睛。那些破碎的记忆还在脑海中翻滚,那张泛黄的残方、那古怪的药理、还有卫子夫那句冰冷的警告,此刻全都交织在一起,变成了一张巨大的、无法逃脱的网。

她握紧了那枚黑玉令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有些事情,她终于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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