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1章 借粮
江婉连忙罢手：“不用不用，家里储备好多呢。您跟梅师兄说，给有需要的人，不必顾虑我们。”
“我是这么说。”李缘道：“外头好多地方都封了没法走，我让他别费劲儿，好好忙工作去。”
叶云川惊呼：“不是吧？这时候还在加班呀？这位梅大哥是哪个部门的？”
“工商的。”李缘解释：“可能是民生农贸那边人手不足，他们都被调去帮忙。眼下雪灾路滑，到处积雪厚重，外头运送物资的车都进不来，已经有居委会报到说有群众挨饿，而且不止一家。小梅说，已经在想法子申请用飞机从附近粮仓运些进来。”
“飞机？”陆子豪看了看天色，道：“今天的风小了，明天多半能恢复晴朗。飞机应该能正常起飞降落。”
李缘洗手擦手，凑了过来。
江婉将第一个饼子捐上烤肉，递给他。
“师父，趁热吃。”
李缘微笑接过，招呼：“先给孩子们包。乖，都吃吧，趁热快吃。”
众人都乐呵呵举筷。
江婉张望窗外，问：“嫂子怎么还没过来？”
“她去端粥。”李缘解释：“她刚刚说栋梁还在外地招待所住着，暂时没法回来。”
江婉蹙了蹙眉：“大表哥是被暴风雪挡在了北戴河。幸好那边有医院的招待所能住上。”
“有暖气供应吧？”叶云川问。
江婉点头：“有，不过招待所都住满了，他们只能几个人挤一间。”
“有暖气就行。”陆子豪调侃：“天气这么冷，大家挤一起一块儿睡，还能暖和些。”
众人都笑了。
李缘看了看四周，问：“对了，小六和伟达呢？”
“他们去四合院那边吃。”江婉解释：“林丛早些时候送了一些米线过来，说是他的妹妹做的，让咱们尝尝看。我送了他一些大番薯和一只鸡。林丛说他们傍晚打算吃云南米线，邀请伟达一起去吃。小六在一旁听见了，嚷嚷着也要去。”
李缘笑开了，道：“云南米线颇有名气。咱们有空也尝尝看。”
“好啊好啊。”小欧附和：“我也想尝尝。”
江婉没让他们失望，道：“明天我让宫师傅熬点浓汤，做给大伙儿尝尝。”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包好的卷饼递给陆子豪。
陆子豪一手抱着老三，一手接过便塞进嘴巴。
江婉嗔怪低声：“小心噎着。”
陆子豪桃花眼笑弯弯。
众人吃过晚饭后，天色开始暗沉起来。
李缘一边煮茶，一边督促小欧练书法。
老三又睡了，被放在炕上角落。
江婉守在一旁，安静看着书。
陆子豪和叶云川坐在电视前，一边看新闻一边啃瓜子。
小九跑来跑去，一会儿骑木马，一会儿玩陀螺，一会儿爬到爸爸的背上，玩得不亦乐乎。
这时，李香妹给孩子们端来了豆浆，神色有些焦急。
“小婉，你——你出来一下。”
江婉搁下书，爬下炕，迎了出来。
“嫂子，怎么了？”
李香妹提醒：“你把貂毛大衣批上，麻利跟我去一趟前院。”
半个月前，陆子欣从沪市寄来一个大包裹，里头有好些礼物和玩具给侄子们，还有一件色泽光亮的貂毛大衣给江婉。
想不到刚收到不久，冷空气一波接一波来到京都，大衣立刻派上了用场。
江婉匆匆披上，跟李香妹一起走出来。
“嫂子，怎么了？”
李香妹眉头紧皱，低声：“……小姑子来了，冻得不行，我给她搓热了手脚，给她喂了热汤，总算是缓了过来。”
江婉愣了愣，问：“这么冷……她怎么来了？走路来的？”
“是啊。”李香妹答：“说是好些地方都走不了，她钻了小巷子绕了道，走了大半天摔了很多跤，才总算来到心园。”
江婉听得皱眉，走上回廊。
“她怎么突然来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李香妹答：“……说是他们买不到东西，加上刘培民也放假，口粮很快就吃光了。前两天就断粮，出去买到处都关门。幸好之前摆摊还剩下一些面粉，捣鼓点吃的，勉强撑了两天。今天起来啥都没得吃，几个孩子饿得哇哇哭。”
“舅舅和舅妈没事吧？”江婉问。
李香妹摇头：“没事，说在家里待着。她过来咱们这儿……找点吃的。”
两人顺着回廊来到前院客房。
韩丽丽正坐在炕上，大口大口埋头呼哧吃着，头发乱糟糟，身上的棉袄和棉裤都湿了，正披散在炕上烘烤着。
“表姐。”江婉走了进去，一边脱下大衣抱在身前，“你没事吧？”
韩丽丽有些窘迫扯了一下凌乱发丝，不大敢对上江婉的视线。
“我……还行，就是肚子饿得很。”
江婉道：“那你快吃，吃完咱们再聊。”
李香妹转身端来一大碗胡辣汤，递给韩丽丽。
“里头胡椒粉忒多，喝了可以暖暖身。”
韩丽丽接过去，埋头呼哧呼哧喝着。
李香妹有些不忍，低声提醒：“有点烫，别喝太快。”
韩丽丽咕哝：“两天没吃了……实在饿得慌。”
李香妹吞了吞口水，问：“公爹和婆婆都还行吧？屋里有暖气吧？”
“有。”韩丽丽点头：“暖气有是有——就是家里囤的粮食太少，不够吃。”
随后，她偷偷瞥了瞥江婉。
“我爸让我……过来跟你们借点粮食。今天就只有四个孩子吃了一点米糊。爸妈从昨天下午就只一直喝水，半颗米都没下肚。”
江婉暗自担心舅舅，吩咐表嫂麻利去装些肉和干粮。
李香妹忙应下。
韩丽丽却拉住李香妹，支吾：“大嫂，那个——可以不用肉，多来点大米和面，行不？”
“都有都有。”李香妹道：“俺给你弄个大篮子，下头裹上木头片，让你给拉回去，行不？”
韩丽丽一听就双眼发亮，忙不迭点头。
“行行行！谢谢……谢谢大嫂。”
李香妹示意一旁的江婉，道：“东西都是小婉家的，你要谢呀——得谢她。”
语罢，她匆匆去了库房。
韩丽丽眼神飘忽，不敢对上江婉的视线。
“是——是爸爸让我来借的。天寒地冻的，老人家可不能没东西吃。”
“知道了。”江婉没想要她亲口答谢，道：“天快黑了，表姐你路上小心些。”
“哦……哦。”韩丽丽有些疑惑，眼角偷偷瞄了瞄江婉，见她脸上没任何嘲笑或嘲讽的神情，暗自松一口气。
要不是实在饿得没法子，有钱也买不到东西吃，她也不用千辛万苦跑来低声下气求人。
一路上，她忐忑踌躇得不行。
如果江婉说嘲讽或瞧不起她的话，那她该怎么办？
她甚至已经悄悄做了决定。
只要江婉说上一句，她就要死皮赖脸哭闹，不管她愿意还是不愿意，反正这次她非借到米面不可。
肚子饿的时候，大人还能暂时勉强忍一忍。
可小孩子们不懂事，只会一个劲儿喊说饿了要东西吃，然后不停哭闹。
爸妈自昨天下午开始，就没东西吃进肚子。昨晚喝了热水后，麻利躲屋里睡觉。
今天一整天，除了喝水还是喝水。
老父亲一向忍耐力强，不敢抱怨什么，还能坚持哄几个孩子别哭闹。
老母亲已经忍不了了，跟着孩子们一块抹眼泪，说什么本来想来京都过好日子，谁知会在京都这么繁华的地方挨冻又挨饿。
三年自然灾害那会儿，她都不用饿肚子，想不到临了老了，儿子女儿都长大会赚钱了，还得遭挨饿的罪。
她劝老妈子别哭了，提醒她越哭肚子只会越饿。
不能坐以待毙，也怕再饿下去会出事，老父亲让她来找大哥大嫂和小婉想法子。
老母亲也这么说，说心园每天进出的人非常多，吃饭的人也多。
她每次过来都能看到库房和厨房堆满各种食材，除了海货外，几乎什么东西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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