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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7章 河内军异动(上)


谁料前路竟被李傕死死拦截,寸步难行,优势战局硬生生陷入胶着僵持。

此事若是传扬出去,难免沦为四方诸侯笑柄,沦为军中莫大耻辱。

前线战报一日三传,送入中军主帅大帐,李渊端坐帅位,翻阅战报、听闻军情,眉宇之间凝重之色一日胜过一日,满心皆是棘手之感。

他久经沙场、深谙用兵之道,心中清楚,如今的函谷关虽不及上古雄关险绝,却也历经数百年风雨修葺、重兵加固,城基夯实、墙体坚固,攻防布局完备,天然便有着易守难攻的绝佳地利。

再加上连日拉锯血战,关内汉军背靠坚城屡挫强敌,早已彻底稳住军心、提振士气,人人死守不退、战意昂扬,战力一日胜过一日。

地利加持、军心稳固两相叠加,原本势如破竹的西进战局,彻底变得扑朔迷离、吉凶难料,前路充满未知变数。

李渊戎马半生,洞察军心世事,此刻早已敏锐察觉,唐军大营之中,氛围已然悄然异变,潜藏危局隐患。

七日高压死战,日日眼见同袍惨烈阵亡,次次攻坚徒劳无功,还要承受战后十抽一杀的严酷军法重压,无形的恐惧如同阴冷潮水,悄无声息蔓延整座军营,浸透每一名士卒的心底。

疲惫、绝望、惶恐交织缠绕,压得全军将士喘不过气,怨气暗自滋生,戾气悄然汇聚。

李渊目光扫过帐外肃穆却暗藏躁动的军营,心底了然,极致的压抑之下,必有极致的爆发。

眼下大营看似秩序井然、风平浪静,实则内里早已暗流汹涌、隐患丛生,只需一星半点火星,便会瞬间引爆全军,酿成无法挽回的营啸大乱,届时不待敌军来攻,自家大军便会自溃崩盘。

他抬手按紧腰间佩剑,指尖泛白,眼底闪过沉厉寒光,绝不能坐以待毙,更不能任由军心溃散、战局崩盘。

七日强攻硬拼已然行不通,严苛军法只会愈发激化矛盾,眼下必须改换战法,稳控军心,再谋破局破关之策。

沉吟片刻,李渊当即沉声传令,命各部即刻暂停昼夜轮番强攻,收拢回撤所有攻城士卒,就地休整壁垒,严守营寨,不许擅自出战,不许喧哗躁动。

随即又命粮官加急调拨粮草肉食,逐营补给,安抚疲惫士卒,先稳住摇摇欲坠的军心。

夜色缓缓降临,夜色笼罩沙场,寒意彻骨。

李渊屏退左右亲兵,独自伫立在中军大帐之外,遥望远处灯火点点的函谷关城头,耳畔隐约传来关内汉军巡夜的梆子声。

他深知,暂停强攻只是权宜之计,军心可缓,战机不等人,关中腹地粮草辎重补给有限,长久僵持不起,必然后患无穷。

不多时,数名心腹谋臣、精锐副将连夜入帐听令,帐中灯火摇曳,映照众人肃穆面容。

李渊沉声开口,褪去连日强攻的急躁,字字沉稳有力,开始排布全新谋略。

一面暗中抽调营中精锐死士,乔装潜行,探查关隘后侧隐秘小路,绕后伺机奇袭。

一面命人打造新式攻城器械,避开正面城墙锋芒。

同时严令各营将官贴身安抚士卒,严查暗中串联躁动之人,严防营啸突发。

关外唐军悄然改换布局,关内李傕立于城头,望着下方唐军收兵休整、不再强攻的动静,眉头微微蹙起,心头生出警惕。

他是从凉州杀出来的,知晓敌军无故停兵,绝非善举,必然暗藏诡计杀机。

当即传令下去,加倍加固夜间城防,轮班增派斥候探卒,紧盯唐军大营一举一动,弓弩手彻夜值守,严防唐军趁夜偷袭、暗度陈仓。

夜色沉沉,两座营垒对峙相望,无金铁厮杀之声,却比白日血战更添凶险诡谲,一场暗中较量、新旧博弈,已然在寂静夜色之中,悄然拉开序幕。

暮色沉沉,冷风卷着关外沙场的血腥气,灌进河内军驻扎的大营。

相比于唐军嫡系营中肃杀规整、令行禁止的氛围,这片降军营地处处透着压抑与躁动。

连日高强度的死战、无休止的伤亡、严苛残酷的连坐军法,早已把河内诸将心中最后一丝隐忍彻底碾碎。

往日里谨守本分、在中军大帐俯首听命、不敢有半句异议的河内众将,此刻借着夜色掩护,悉数悄然离营,避开唐军巡哨斥候与嫡系眼线,秘密汇聚在最深处的一间军帐。

营帐四周层层站立的,全是他们各自带出来的并州旧部心腹,外人不得靠近半步,帐内谈话无半分顾忌。

积压多日的悲愤、怨毒、惊惧,在此刻彻底挣脱束缚,轰然爆发。

“混账!简直是把我们当弃子送死!”

一声暴怒的怒吼骤然炸响。

一名满脸虬髯、浑身还沾着干涸血痂的河内大将猛然起身,胸中怒火熊熊燃烧,抬脚狠狠踹在身前实木案几上。

轰隆一声巨响!

沉重的军办案几当场倾覆,竹简兵册、陶碗酒樽尽数摔落碎裂,狼藉满地。

这名将领连日亲率部曲冲锋在前,眼睁睁看着自家儿郎成片倒在函谷关下,早已积怨滔天。他双目赤红,粗喘连连,字字泣血,句句含恨:

“昨日我营三千儿郎披甲攻城,顶着城头滚石、火油、强弩死拼整整一日!多少弟兄身中数箭依旧死战,多少人被落石砸断筋骨侥幸残活!血战归来,堪堪剩两千残兵,个个带伤、筋疲力尽!可结果呢?李渊不分功过、不问苦劳,依旧执行十抽一杀!硬生生从我们这群九死一生的弟兄里拖走两三百人,当众枭首祭旗!”

他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甲叶咔咔作响,语气满是绝望与愤懑:“算上重伤瘫痪、卧榻难起的伤员,我如今手底下能提刀作战的兵卒,只剩千人出头!再这么打下去,不出十日,我麾下弟兄就要死绝!那李渊小儿,分明就是借着函谷关的硬仗,借刀杀人,蓄意消耗我们河内降部的底蕴!”

话音落下,帐内瞬间炸开一片此起彼伏的悲怒之声。

一名面色憔悴、眉宇含悲的副将颓然垂首,声音沙哑干涩:“我比你更惨。我帐下本是两千精锐,连日轮番填线死攻,日夜不休,如今拼得只剩七八百人,其中大半带伤带病,真正能披甲冲锋、上阵厮杀的,不足五百!”

又一名将领咬牙低吼,满是不甘与嘲讽:“白日浴血死战,拿命去填雄关沟壑;夜里还要受严苛军法屠戮!胜无厚赏,败必重诛!函谷关地势险峻、李傕死守悍勇,七日不破本是常理!他李渊身居中军大帐,坐拥嫡系精锐养精蓄锐,分毫不动,凭什么次次都是我们河内军打头阵、当炮灰?他自己为何不敢亲率嫡系攻坚!”

怨怼怒骂声接连不绝,充斥整座军帐。

大帐之内沸反盈天,没有半分军纪可言,只剩积压许久的滔天戾气。

所有人的心底,早已没有半分对唐军的敬畏,只剩下彻骨的寒意与蚀骨的恨意。

最先暴怒的那名虬髯大将环视全场,目光扫过一众面色悲愤的同袍,沉声道出所有人最恐惧的结局:

“诸位兄弟扪心自问,我们归降以来,过得是什么日子?当初全军归降之时,我河内合兵两万三千余众,可短短数月,接连被推上死战前线,损耗不断,如今仅剩一万五千残兵!”

他语气陡然沉重,带着刺骨的寒意:“照这般打法,用不了多久,我们手中部曲必将损耗殆尽!乱世之中,兵权在手方有性命、有立身之地!一旦我们兵卒死光,我们这些将领无兵可依、无势可凭,在李渊眼中便是无用弃子!到那时,我们便是砧板鱼肉,任人宰割,连苟活的资格都没有!”

一句话,点醒帐中所有人,恐惧瞬间笼罩全场。

死寂之间,有人低声喃喃,语气满是无尽怅惘与追思:“若是丁刺史还在,我等何至于沦落这般猪狗不如的境地……”

丁原二字一出,帐内瞬间一静,漫天怒骂尽数停歇,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悲凉与刻骨的仇怨。

众人眼底纷纷翻涌复杂神色,过往旧事尽数涌上心头。

这一支河内军,从来都不是寻常郡县守军,身世渊源极深,成分错综复杂,个个背负旧怨血海。

早年并州大乱,战火燎原,无数并州世家子弟、地方悍卒、流离武人,不愿深陷乱世纷争,也不愿屈服各路诸侯,纷纷弃家南逃,一路辗转奔波,最终汇聚落脚于河内郡。

彼时丁原镇守河内,为人宽厚、善待士卒、体恤部曲,收留了这群流离失所的并州余众。

他亲自挑选精壮、整肃军纪、编练行伍,将这群散兵游勇、亡命之人,打磨成一支军纪严明、战力强悍的河内劲旅。

在丁原治下的数年时光,是他们乱世之中唯一的安稳岁月。

那时太行天险屏障在前,河内郡远离中原战火,只要李渊不强行翻越太行,他们便能割据一方,安稳驻守,在河内属地作威作福、自给自足,不用奔赴死地,不必白白送死。

安稳岁月静好,奈何乱世无情。

众人心中清楚,他们如今的流离绝境、寄人篱下,归根结底,皆是拜董卓所赐。

董卓构杀丁原、吞并并州兵马、祸乱朝纲、搅动天下大乱,彻底打碎了他们的安稳根基,让他们从此无主可依、无家可归,辗转漂泊于乱世。

可除却对董卓的恨,他们心底深处,还藏着一份从未对外袒露、足以株连九族的血海深仇——与李唐的死仇。

眼前这支河内军,半数以上皆是并州旧世家、地方豪强的残余子弟。

当初李渊起兵入主并州,为稳固属地、立威集权,大肆清洗并州本土世家豪强,杀伐极重。

无数并州大族满门抄斩、家破人亡,侥幸逃过屠戮的族人、私兵、门客、部曲,正是这群一路南逃、扎根河内的众人!

他们与李渊,本就是不共戴天的仇敌!

骨血有恨,家族有血债,世仇根深蒂固,从未消解半分。

当初他们退守河内,本想依托太行天险、割据自守,伺机报仇复国。

奈何时势剧变,泰山崩于前而不及掩耳。

唐军兵锋迅猛,横扫四方,大军一路推进,直接兵临河内城下。

彼时他们尚未整备好防务,军心未定、格局未稳。

而河内新任太守王匡资质平庸、威望不足,根本镇不住这群出身并州、身带戾气的旧部,无法凝聚军心、统筹防御。

大军压境,绝境临头,他们根本没有半分反抗、周旋、布局的时间。

前有唐军滔天兵势,后无退路、内无统帅,万般无奈之下,为保全仅剩的血脉部曲、苟存性命,他们只能强忍血海深仇,屈辱归降唐军。

自始至终,他们从未归顺,从未臣服,更无半分归属感。

表面上遵令听调、随军征战,装作安分守己的降军,实则心底的恨意、警惕、不甘,日夜煎熬,从未断绝。

往日里,唐军势大、威压深重,他们只能隐忍蛰伏,藏起锋芒、压住仇怨,不敢有丝毫异动,只能小心翼翼依附唐军,苟全性命。

可这连续七日的函谷关血战,无休止的送死冲锋、无差别的严苛屠戮、明目张胆的借刀消耗,彻底击碎了他们最后的隐忍底线。

积压数年的世仇、数月的屈辱、连日的死伤悲愤,在这一刻彻底彻底爆发!

“我们本与李渊有血海骨血深仇!”

那名虬髯大将双目赤红,压低声音,字字狠厉,带着决绝的戾气扫过众人:

“家破人亡、背井离乡之仇未报!如今还要被他李渊当成炮灰,活活耗死!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我等归降本是权宜之计,绝非真心臣服!如今他要绝我们生路,那我们便自寻生路!”

帐中诸将眼神接连变化,犹豫彻底消散,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帐内烛火昏暗,跳动的火光将一众河内将领狰狞悲愤的面容映照得忽明忽暗。

连日血战的屈辱、部曲锐减的痛心、被当作炮灰肆意消耗的滔天怨恨,彻底撕碎了众人最后一丝隐忍的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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