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6章 刀把子和枪杆子
“这就是情报的力量啊！”
“难怪皇上让锦衣卫把情报放在第一位！”
牛刀小试，利用税警总队的权力，轻易打退了文官的进攻，刘侨心里面感触颇深。
这次他们虽然是执法部门集体行动，但是真正动手的却没有多少。
最主要的是靠税警总队取得的纳税资料，用这些资料把针对执法队伍的文官逼退。
这让刘侨深刻认识到情报的力量，也明白执掌情报中心的锦衣卫掌印，拥有什么样的权力：
“先前我还以为自己成了朝堂大臣，完全可以和掌印分庭抗礼。”
“如今看来是差远了，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我都能取得这么多情报，更别说执掌情报中心的掌印！”
先前归庄让他专心依附锦衣卫，刘侨心中还有些不服气。认为自己是卫尉寺卿、还是锦衣卫指挥同知，在锦衣卫的地位仅次于指挥使。再加上兼任刑部右侍郎，完全可以和担任情报部长的锦衣卫掌印相提并论。
如今方才明白，自己的权力远远不如对方。锦衣卫掌印若想收拾自己，根本不需要费多大力——
凭借情报中心掌握的情报，任何一位官员，都能被他们弹劾下去。
这让刘侨心中有了畏惧，同时也下决心卫尉寺一定要有情报能力，争取在呈给皇帝的简报中有体现。那样皇帝才会记得卫尉寺的作用，不会轻易放弃他们。
要做到这点，少不得需要执法队伍的配合，例如税警总队等队伍，能给他带来很多消息。
刘侨想到这里，就深悔放弃了主任职务，换取了刑部右侍郎的虚名。
这个职位除了地位提高外，并没有给他带来多少权力。刑部的事务他是丝毫插手不得，被其他堂上官集体排斥，甚至那些人会私下聚集开小会，把他排除在外。
刘侨就是因此，认识到自己在文官那里的地位，在归庄点醒后完全倒向皇帝。
现在他后悔的就是，丢失了公共安全委员会的职务，无法对其他执法队伍直接下命令。跨部门协调的权力，现在被放在刑部尚书手里。
卫尉寺和其他执法队伍的关连，就是业务上指导，却无指挥权力——
这其实也是朱由检的目的，卫尉寺卿兼任公安委主任掌握的力量实在太大了。所以他把后一个职位给刑部尚书，让两者相互制约。
这也是这一段时间，刑部和卫尉寺争权很激烈的原因。
两个机构的权力有重叠，必须要磨合之后才能安稳。
刘侨现在，就深感丢掉主任职务的不便。就算他还是副主任，以后想跨部门合作、跨部门调人，却没那么容易。
在和其他卫尉寺堂上官和执法队伍主官交流后，他们决定成立大明警察协会，作为和各支执法队伍的交流平台。
为了掩人耳目，协会会定期举办赛事，表面上是交流和比试业务能力。
但是最主要的职能，则是交流信息，作为卫尉寺主导的情报交流平台。
刘侨想通过获得的情报，在皇帝面前有更大的发言权。
其他执法队伍，同样有这个诉求。他们也需要在皇帝面前表现，维持住相对独立的地位。
很快，大明警察协会就宣告成立，作为各个执法部门交流的平台。
第一届警察比赛也开始筹备，各卫尉署、各执法队伍，都要派出人员参赛。
锦衣卫监管的武道协会提供很多帮助，仿照武道大会设立多个项目，让执法队伍的警察比试各方面能力。
甚至，他们还仿照运河秋操，打算举行演习。模拟罪犯拒捕等情况，演习如何作战。
——
朱由检很快察觉到卫尉寺的变化，因为在每日早晚的简报中，来源于卫尉寺的情报直线上升。
这让他好奇地询问道：
“怎么有这么多的情报来自卫尉寺？”
“他们想抢情报中心的活计？”
郑士毅不想让卫尉寺出风头，却只能实话实说道：
“卫尉寺和其他执法队伍交流，得到了很多消息。”
“情报中心拿到后不能不报，所以就呈了上来。”
这是朱由检的要求，每一条情报都必须有来源。简报上可能只是几个字，背后却有着一大堆资料。
哪条情报，出自锦衣卫哪个司、哪个镇抚司、或者其它关联衙门，都是有据可查的。
来源于卫尉寺的情报，同样需要标注。
以前，这种情报非常少。如今直线上升，自然让他很满意。
在了解到刘侨这段时间做的工作后，朱由检满意道：
“卫尉寺能配合情报中心的工作，朕心里颇是欣慰。”
“刘侨的加衔是从二品都督同佥，就给他再加个从二品承政大臣。”
“让他做好对外廷消息的搜查，以后每隔十日，可提交一份汇总情报给朕。”
“你们情报中心也是一样，除了简报之外，还要有汇总，把重要消息再次呈上来。”
每日早晚的简报，他不是什么时候都有时间看的。
尤其是变懒之后，大多只是扫一眼而已。
为了防止漏掉重要情报，他要求每隔十日汇总一份，再提醒他一次。
原本他只打算把这个工作交给锦衣卫，他们在情报上最专业。
如今在察觉卫尉寺在情报上有想法后，朱由检就同样给了他们汇总的权力。
同样的还有东厂，以及编撰内参的通政司，朱由检都打算给他们汇总情报的权力。通过多渠道验证，防止被完全蒙蔽——
袁世凯被假报纸蒙骗的事情，朱由检不希望发生在自己身上。
他看的报纸向来是通过多个渠道购买，甚至让后宫嫔妃订阅，让谈论报纸内容的官员把报纸带过来。
如果发现自己看到的报纸和公众看到的不同，他会严格追究，是谁为自己伪造报纸。
对消息的来源，朱由检一向很重视，不给其他人蒙蔽圣听的机会。
刘侨就因此得到了一份大礼，获得了汇总外廷情报的权力。
这代表着卫尉寺正式有了情报职能，虽然没情报中心那么专业，却是和皇帝直接交流的机会。
听到消息的刘侨，对此喜不自胜。不枉他利用锦衣卫堂上官的身份，逼着郑士毅把卫尉寺的情报呈了上去——
他联合了其他堂上官，要求锦衣卫呈给皇帝的简报上，有他们提供的消息。
甚至还要求堂上官轮流进宫呈报，不让郑士毅垄断和皇帝交流的机会。
郑士毅对后者当然不答应，但是对于前者，他在考虑之后，最终答应下来。
刘侨就是因此，得以在皇帝面前露脸。靠着这些日子搜集的情报，得到皇帝夸赞。
尤其让他高兴的，是承政大臣加衔。以后朝廷四辅大臣开会，他也有资格参与。
这也是他千方百计兼任刑部右侍郎的原因，他不想被局限在卫尉寺事务上，想拥有在朝堂大事上发言的权力。
现在皇帝明确了，他确实有这个权力。但是他最关心的还是卫尉寺，要保住卫尉寺的执法权力。
——
得到赏赐之后，刘侨入宫谢恩。
朱由检夸奖了他几句，又神色严肃地道：
“卫尉寺前几年新建，朕没提出多少要求。”
“但是现在它已经稳定下来了，就要发挥职能。”
“朕是一直把卫尉寺视作刀把子的，卫尉寺一定要明白这把刀的主人。”
刘侨冷汗涔涔，心中对归庄更加感激。
如果不是归庄指明让他效忠皇帝，他现在还在皇帝和文官之间徘徊。
现在，他通过威胁文官保住了卫尉寺的权力，果然获得了皇帝信任。
放在以前，皇帝哪说过这种话，根本就不会对他提。
明白立场的刘侨，当即就发誓道：
“臣定效忠陛下，听从指挥。”
“臣打算仿照军人誓词，让卫尉寺和各支执法队伍同样宣誓，把效忠陛下放在第一位。”
这个提议很好，让执法队伍明确谁是他们的主君。朱由检满意道：
“卿有这个认识就好！”
“如果说军队是枪杆子，执法队伍就是刀把子。”
“只有刀枪并用，大明才能安稳。”
“希望你们和军队一起，做好大明维稳。”
刘侨听得更是心花怒放，没想到皇帝如此重视卫尉寺。
如果真的能让刀枪并列，他的地位岂不是能和枢密院掌院、京营总督相比？
这让他的心中更加充满了动力，决定办好卫尉寺。
谁敢和卫尉寺争权，他就毫不犹豫地顶回去。
朱由检也鼓励这种行为，夸奖道：
“是刀就要有锋芒，有时还要见血。”
“卫尉寺前段时间就做得不错，要让那些抢夺执法权的知道害怕，不能一直被动防御。”
“不过私下威胁官员这种事，以后还是少做。凡事要放在明面上，可以直接向有关机构检举，申请调查搜捕。”
“廉政总署的韩一良，会配合你们的工作。”
“都察院各个调查署，也需要执法人员。”
让卫尉寺加强和都察院的合作，应对刑部的争权。
在以前，六部任何一部，地位都在都察院上面。都察院面对刑部时，天然有些弱势。想必他们更愿意面对卫尉寺，调遣卫尉寺的官吏。
刘侨听了心中更喜，知道卫尉寺只要交好都察院，就能有更多调查权。
以后调查官员也不用偷偷摸摸，可以直接找都察院授权。
他向皇帝许诺，会配合都察院的工作。都察院每个调查署，都会有卫尉寺警员。
新任左都御史林欲楫，对此也是欢迎的。
在三法司主官集体廷推中，他被排在第一位。
原本按惯例应该是担任刑部尚书，但他却被任命为左都御史。
最初来到京城时，他对此是不解的。在杨景辰讲解之后，他才明白现在都察院的权力，已经远大于刑部。
就算左都御史不能命令其他御史，他的实权也超过刑部尚书。
甚至，他还能靠着威望，获得更大的发言权利。
有什么威望能比提高都察院的地位更大呢？
他想把刑部地位压下去，让都察院坐在三法司首位。
卫尉寺提供的支持，对他至关重要。都察院以后可以绕过刑部，行使很多权力。
所以林欲楫在和杨景辰、温体仁商议后，毫不犹豫地接受了卫尉寺的好意。
以后两个衙门将加强合作，配合更加默契。
就这样，卫尉寺的执法权，总算稳定下来。
刑部和其他衙门的官员再是不甘心，也只能放下谋算。
否则他们就要面对卫尉寺的检举、都察院的弹劾，这是谁都不想面对的事情。
郑三俊向其他刑部官员道：
“没机会了！”
“皇上分配给卫尉寺的执法权，已经稳定下来了。”
“咱们还是做好该做的事情，以后再找机会。”
刑部左侍郎张凤翔还有些不甘心，因为这次让其他衙门争夺执法权，就有他的撺掇。
哪想到卫尉寺突然就亮刀子，把出手的官员逼了回去。
他向在场的官员道：
“丢了审判权，又没有执法权，刑部就是没牙的老虎啊！”
“现在能做什么？难道就管管监狱？”
对于这个局面，心中非常不满。
右侍郎钱龙锡则说道：
“皇上袒护卫尉寺，现在只能这样子。”
“好在刑部还有法制工作，可以在草拟法律条文。”
“这是和礼部仪制司一样的工作，我愿承担此任。”
郑三俊等人相互对视，根本没人和他争夺这个权力。
刑部之中，只有钱龙锡是出身礼部，对制定礼法最为熟悉。
他接替的吴宗达，以前也分管这方面的工作，两人都是翰林院出身。
所以法制工作，被划给钱龙锡分管。
张凤翔就像他抱怨的那样，仍旧还是分管刑狱。
这也是他在争夺执法权时如此热心的原因——
不把执法权争过来，他就只能管监狱。
如果有了执法权，就算大部分权力归尚书，他也能获得更重要的权力。
可惜，多次尝试都没能争过卫尉寺，他只能继续忍耐下去。
在他心目之中，现在的卫尉寺，才是他设想中刑部的样子。
如果刑部能有这么大的权力，看谁还敢笑话他们变成六部末尾！(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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