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7章 泰山压顶

官渡。

    夜半时分，曹操立身营帐外，在习习秋风的吹拂下，将目光上眺望向璀璨的星河，但见星辰流转，苍茫莫名，良久，曹操收回远眺的目光，眼眸低垂，露出紧锁的眉头。

    ‘时也命也！’

    忽的，曹操心下长长的感叹了一声。

    念及平生，从一介阉宦之后，到如今登上大汉丞相的权位，他已然是天子之下第一人。

    且自击败袁绍，曹操心中有一团欲望的烈焰在燃烧，他的成就当不止于丞相一职，或可再有所展望。

    王爵？不，区区王爵满足不了曹操的野望，他的目光落在的是那位孱弱天子座下的位置。

    九五至尊的宝座。

    或许，他有机会，也有能力去触摸一二那至高无上的权位。

    但！

    一念至此，曹操嘴角露出一抹无奈的笑意。

    秦王，刘璋！！！

    曹操将目光远眺，落在远方的荒野上，那里火簇如星，好似星空倒影，正是秦王刘璋的营垒所在。

    而他一切的野心和冀望，在秦王刘璋统帅大军至此，大军压境，好似泰山压顶般的态势之下，就如同镜中花、水中月，可望而不可及了。

    现如今，莫说是在权势上更进一步了，反倒是连性命都难保了。

    “丞相。”

    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了曹操的沉思。

    “奉孝啊。”曹操转头望向身形单薄的郭嘉，关怀地道了一句：“夜已经深了，这秋意彻骨，如何不好生安歇。”

    郭嘉不答反问道：“如丞相言，夜间清寒，丞相如何不早些安歇？”

    “有所思也，是以无心睡眠。”曹操答道，语气中搀杂着些许无奈的气韵。

    郭嘉笑了笑道：“嘉亦有所思，是以也无心睡眠。”

    曹操跟着笑了笑，他明白郭嘉话中的意思。

    “奉孝可有破敌之策。”抬手指向远方的秦军大营，曹操向他智谋最深的谋臣垂询道。

    郭嘉收起笑意，眉目锁起，顺着曹操手指的指向，远眺起秦军的大营所在，但见营垒森然，举火如星，却不知有多少兵马。

    将目光从秦军营寨收回后，作为谋臣，且是智谋见长的谋臣，郭嘉却是语气略有些羞愧的说道：“丞相，嘉无能，一时间别无良策。”

    “嗯。”曹操应了一声，语气里没有责怪的意味，只是理当如此的回应。

    “局势如此，当真是时也命也。”面对郭嘉这位心腹，曹操袒露出了他内心的脆弱，露出了不当属于三军主帅的软弱气息。

    对于曹操流露出来的悲观情绪，郭嘉宽慰了一句道：“大戏尚未落幕，局势尚在两可之间，丞相却是不必太过灰心丧志。”

    “说起今时的局势，和昔日吕布袭取兖州，袁绍大举南下，却是不过一般无二，局势小厄之下，丞相当坚定斗志，把控战机。”

    “且知弱可以胜强，强不足以恃也。”

    “话是如此。”曹操紧锁的眉头稍稍松弛了些，他轻笑一声道：“但如今这位秦王刘璋，非是无谋之吕布、骄心之袁绍所能及也。”

    “丞相说的是。”郭嘉虽是有心激励曹操，但他不得不承认曹操所言确实，秦王刘璋，不是吕布和袁绍这等人物所能比及的。

    就拿当下的战局来说，秦军大举南下，是步步为营，一步一步地压缩曹军的活动空间，不给曹军操作的机会。

    这是一种态势，依仗大势而行，不去仰仗谋略，可谓是稳当到了极处。

    是故郭嘉这段时日来斟酌思虑破敌之策，却到底是无计可施。

    今时不如往日，郭嘉心下轻叹了一声，以往袁绍南下，袁绍为人行事迟疑，多谋寡断，又河北之兵不如曹军精锐，虽是曹军以少敌多，可终究还是有一二机会。

    可如今统帅秦军的这位秦王刘璋，所部精锐不下曹军，且兵马倍于曹军，又刘璋行事果决稳当，让郭嘉自觉好似如同釜底的游鱼，透不出一口生气来。

    就如此，曹操和郭嘉望着视野尽头的秦军大营，直到夜深方才散去歇息。

    ……

    翌日。

    秦军发起了对曹营的攻势。

    一杆大旗于曹军眼前立起，上书一个硕大的‘张’字，金丝银线，入目明耀，尤其是在初阳的照射下，好似在发光一般。

    “是张郃。”立身于营门后的曹仁，一言道出了敌将的身份，也是这几日都是这位过往的河北四庭柱来攻，所故曹仁对这面旗帜很熟悉，也很头疼。

    曹仁眉心紧锁，望向那面迎风飘扬的张字大旗，起初他对张郃这等背主之人并不怎么放在心上，就算张郃是所谓的河北四庭柱之一。

    然而在这几日的攻防战中，同张郃斗了几个来回的他，知悉了张郃的非凡所在，这张郃用兵素有奇变，虽是攻打营寨，然手段却是百出，一时间让曹仁头疼不已。

    ‘有此等良将，袁氏却不能善用，反倒令张郃走投他人，真可谓无识人之明也。’曹仁腹诽了袁氏父子一句，在他看来，张郃堪为良将，是要大用的人物，袁氏父子没有尽张郃之才，不然袁氏也不会落得今日的下场——父子俱亡，家业丧尽。

    在曹仁慎待的目光中，但见霹雳车从秦军阵中前移，于曹军将士眼眸中越来越大，忌惮和恐惧也从守在营门处的曹军将士眼底逐渐浮起。

    这几日，曹军将士可以说是领教到了秦军霹雳车的威力，直让他们胆寒心颤，每每见到霹雳车的身影，脚底就不自觉往后挪动。

    若非是曹仁统御甚严，又得将校士卒的忠意，说不得这一处营寨早就为曹军将士所弃，营寨内的士卒也离散奔逃各处去了。

    “将我军霹雳车推上来。”曹仁呼喝了一声，底气却不是很足。

    虽是曹军工匠仿照秦军霹雳车的样式，打造了一批像模像样的霹雳车，但就威力而言，却是不如秦军霹雳车远矣，可有霹雳车总好过没有。

    随着曹仁的一声令下，十余架曹军霹雳车被推了上来，准备迎接今日的战斗。(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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