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崽1,来点轻松剧情放松一下(正文番外)
“颜若寻!鹿怀安!”
这一声喝斥,带着怒意,从问仙宗的山道上远远传开,惊起了檐角栖着的一对灵雀。
颜清姝提着竹编的扫帚冲进戒律堂时,裙裾翻飞如云,鬓边的玉簪步摇晃得叮当作响,气势汹汹仿佛要去抄家问罪。
旁边的卫寻跟着伸手要拦,劝她冷静,却被她一袖子甩开。
此时正值暮春,戒律堂的院子里种了两株老梨树,花瓣落了满地,白的像雪,衬着青石台阶和竹木回廊,倒是一派清幽雅致,只可惜这份雅致全被颜清姝的怒火烧了个干净。
吴飞蓬正在偏厅里翻看宗卷。
问仙宗事务繁杂,他被鹿闻笙这个甩手掌柜硬塞了不少差事,案头的文书堆得小山也似,他正看得入神,忽然听见远远传来的那声怒喝,笔尖顿了一下,眉头便微微挑了起来。
是颜清姝的声音。
吴飞蓬现在单凭这嗓门的高低起伏,就能判断出事情的严重程度——这嗓门,至少是炸了两炉丹药的水准。
他轻叹一声,搁下笔,端起茶盏慢悠悠啜了一口,等着看好戏。
果然,没过片刻,那骂骂咧咧的声音越来越近,期间夹杂着卫寻低声劝慰的话语,以及颜清姝一句“你别挡我!今天非得教训教训那两个小崽子不可”的铿锵回绝。
就在他准备起身迎一迎的时候,忽然感觉身下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
那动静极轻极快,像是有灵巧的小兽从椅子底下穿梭而过。
吴飞蓬眉头微动,不动声色地低头看去,便见自己宽大的衣摆下面,正有两个小小的身影在小心翼翼地挪动。
两个看起来不过三四岁的奶娃娃,一个竖着精致的小发髻,扎着鹅黄色的丝带,穿着一身裁剪时兴的藕荷色衣裙,衣料是千金一尺的云锦鲛绡,裙角绣着栩栩如生的蝶恋花,一看就是颜清姝的手笔——给闺女买了不知多少漂亮衣裳,一天都不带重样。
另一个则是清爽利落的短碎发,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小袍子,款式规规矩矩,只是穿在他身上显然还有些不习惯,衣襟歪歪扭扭地敞着,露出里面一件绣着小鹿的中衣。
两个孩子都带着婴儿肥,小脸蛋白嫩嫩、圆鼓鼓的,像刚出笼的白面馒头,看着就让人想掐一把。
他们的眉眼都生得极为精致,一个英气中带着几分灵动,一个柔和中透着些许温润,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声好模样。
此刻这两个好模样的娃娃,正一脸心虚地顺着椅子腿儿,从吴飞蓬的衣摆底下钻出来,然后迅速靠着书桌的阴影处缩成一团,试图把自己藏进那方寸之地。
大的那个是颜若寻。
她肃着一张小嫩脸,眉毛拧得紧紧的,一只手死死捂住旁边弟弟的嘴,另一只小手有模有样地竖在唇前,比了个极为认真的“嘘”的动作。
那模样竟有几分她父亲卫寻的沉着冷静,只是配上那张圆滚滚的包子脸和沾了灰的鼻尖,怎么看怎么好笑。
小的那个鹿怀安倒是不吵不闹,乖乖被姐姐捂着嘴,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睛瞪得溜圆,睫毛又长又翘,扑闪扑闪地望着吴飞蓬,眼神里写满了恳求。
吴飞蓬低头看着这两个小家伙,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讲句公道话,这两个崽子藏在椅子下面,根本遮不住多少。
颜若寻的那根鹅黄丝带从衣摆边缘露了一截出来,鹿怀安的小袍子更是大喇喇地铺在地上,像一面小小的旗帜。
再加上两颗毛茸茸的小脑袋时不时探出来张望,简直就是掩耳盗铃。
“你们这是又惹什么祸了?”
吴飞蓬语气里带着些许无奈的笑意,他一边说,一边侧了侧身子,用宽大的袖袍稍稍替他们挡了挡。
颜若寻瞪大眼睛左顾右盼,小脸上满是慌张:“吴叔叔,你声音不要这么大!万一被娘亲听到就不好了!”
她说话的声音倒比吴飞蓬还大些,说完才意识到不对,立刻又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露在外面的眼睛心虚地转了转。
吴飞蓬实在忍不住笑了,手肘撑在书桌上,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好,我小声一些......那你们倒是说说,这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你娘亲可发了好大的火,隔着两座山头我都听见了。”
颜若寻抿了抿嘴,眼珠子转了转,似乎在斟酌措辞。
她眉毛鼻子长得像卫寻,浓眉大眼,自带几分英气,但那双眼睛圆溜溜、亮晶晶的,转动时带着一股子机灵劲儿,又活脱脱是颜清姝的翻版。
此刻她理直气壮地一挺小胸脯,奶声奶气地说:“我这是想帮忙!谁知道那炉子自己发病了!”
“炉子发病?”吴飞蓬重复了一遍,嘴角抽了抽。
“对对对,”颜若寻连连点头,小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那个炉子肯定是有病,不然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炸了呢?一定是它自己心情不好,跟我没有关系。”
她说这话时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脸的无辜和真诚,仿佛她才是这场事故里最大的受害者。
鹿怀安在旁边跟着用力点头,小脸蛋上的肉随着点头的动作一动一动地颤,像两块软乎乎的布丁。
他抓着颜若寻的袖子,怯生生地附和:“对,炉子病了。”
他的眉眼生得像舅舅鹿闻笙,尤其是那双眼睛,鹿儿似得温润,眼尾微微上挑,不过到底还是幼童,那点清绝被婴儿肥一冲,只剩下软绵绵的好看。
吴飞蓬看了看颜若寻那信誓旦旦的小脸,又看了看鹿怀安那副乖巧懂事的模样,心里默默感慨了一句——古灵精怪,两个都是小滑头。
正说着,门外的脚步声已经近了。
吴飞蓬抬眼望去,正对上跨进门来的颜清姝那熊熊燃烧的目光,他不动声色地朝自己椅子旁边努了努嘴,给了个“人在你这儿”的眼神暗示。
颜清姝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恰好把两个孩子的那番狡辩听了个完完整整。
她深吸一口气,怒极反笑,提着手里的竹扫帚就戳了过去:“调皮就调皮,还炉子生病了,鬼话连篇!你娘我在丹道一途浸淫这么多年,头一回听说炉子还能生病的!”
颜若寻和鹿怀安一听见颜清姝的声音,同时发出一声尖叫。
那叫声尖锐刺耳,像两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两个小团子顿时手忙脚乱地从桌子底下往外爬。
颜若寻动作快些,率先冲出来,鹿怀安紧随其后,只是小袍子太长绊了一下,踉踉跄跄差点摔个狗啃泥。
然而他们跑得再快,也快不过颜清姝的手。
颜清姝把扫帚往旁边一扔,左手一抄,右手一捞,一手一个,像拎小鸡似的把两个崽子提了起来。
两个小娃娃在半空中蹬着腿,哇哇乱叫,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颜若寻被拎着后领,四肢悬空,还不忘回头瞪了吴飞蓬一眼。
那眼神里写满了愤慨和控诉,意思再明显不过——吴叔叔你果然像其他哥哥姐姐吐槽的那样,是个笑面虎!大骗子!亏我方才还那么信任你!
吴飞蓬端起茶盏,朝她微微一笑,那笑容温和无害,人畜莫欺,然后悠然自得地喝了一口茶,完全置身事外。
颜清姝把两个孩子放到地上,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他们的鼻尖,中气十足地喝道:“颜若寻,你这个做姐姐的,招待弟弟就是带着他调皮捣蛋吗?!两个人都给我站好!不许动!”
两个孩子被这一声喝得身子一僵,立刻并排站好,规规矩矩像两根小木桩。
颜若寻嘟着嘴,小脸上写满了不服气,但到底不敢动。
鹿怀安就更乖了,两只小手乖乖放在身侧,低着脑袋,只敢用眼角的余光偷偷观察姨姨的脸色,那模样可怜巴巴的,活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狗。
颜清姝看着这两个小东西,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小孩子可爱归可爱,可三四五岁这年纪,正是调皮捣蛋、狗都嫌的岁数,也是让人气得头疼的岁数。
今天炸丹炉,明天烧厨房,后天指不定能把问仙宗的屋顶给掀了。
她跟卫寻,每天不是在收拾烂摊子,就是在去收拾烂摊子的路上,心力交瘁。
然而,颜若寻和鹿怀安偏偏还不是普通孩子。
作为这一代目前唯一的两只幼崽,这两个小家伙的地位,那简直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几个宗门的宗主长老们,平日里一副高深莫测、生人勿近的模样,见了这两个小娃娃,一个个恨不得趴下来当马骑。
先说颜若寻。
她爹卫寻,凌霄宗首席弟子,板上钉钉的未来宗主,修真界年轻一代中数一数二的剑修高手,一把长剑横扫八荒,威风凛凛。
她娘颜清姝,如今可是修真界首富,丹道天才,手底下的产业遍布整个修真界,灵石多得能当砖头砌城墙。
背后更是整个凌霄宗——那可是修真界顶尖战力的代表,剑修的战斗力可不是吹出来的。
颜若寻又是凌霄宗这一代唯一的女娃娃,加上整个宗门就她一个小辈,这配置,简直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buff叠得满满当当。
上次凌霄宗宗主抱她的时候,被扯了胡子都不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说“小丫头有脾气,像我”,那满口牙都笑出来了。
再说鹿怀安。
这个看起来安安静静、乖巧内向的小男娃,背景更是吓人——光一个舅舅就能杀死比赛。
他舅舅是谁?
鹿闻笙。
如今三域唯一在下界的得道真仙、人域正道魁首、魔道祖师、问仙宗戒律堂首席弟子、摄律道君座下亲传、降妖除魔扶光君、志同会引路人、三域救世主、三域人脉王、真正的面子果实拥有者、天道认证的亲崽......
这里站不下这么多人,但其实只有一个人。
更别提还有同样前缀长得能绕世界三圈的传奇舅夫柳霁谦。
除此之外,还有一堆干爹干娘,个个都是修真界赫赫有名的人物,随便哪个跺跺脚,整个三域都要抖三抖。
这么两个小娃娃凑在一起,惹出来的祸事自然也是普通孩子的十倍百倍。
今天只是炸了个丹炉,在颜若寻的作孽史上,大概连前十都排不进去。
吴飞蓬放下茶盏,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娘亲训子”的大戏,心想这可比看宗卷有意思多了。
窗外春光正好,梨花瓣子簌簌地落,落在青石板上,落在回廊的木阶上,也落在三个人的发间肩上。
颜清姝还在数落,声音虽然大,却到底舍不得真动手,只是揪着两个小团子的耳朵让他们长个记性。
颜若寻龇牙咧嘴地喊疼,鹿怀安眼眶红红地憋着泪水,那场面又好笑又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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