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4章 小司马请战
尉迟愚见得计策已妥,当即便要拍板:
“众将听令!”
“老帅,且慢!”
车申白没怎么听懂,但却是知道如果要使这什么围点打援之计,他麾下的将士是外围主力。
以他为将多年的谨慎,不清不楚的打法,怎会轻易上。
他是想向天子表忠心没错,可不愿把老本折进去。
尉迟愚看向车申白:“车将军还有何疑问?”
车申白此时也不敢再轻狂,他清楚,一旦将令下来,他不上也得上,临阵抗命,不是闹着玩的。
就算他阳奉阴违也行不通,届时只会让尉迟愚与天子猜疑,借机治他一个贻误战机之罪,也得吃不完兜着走。
此时还是问清楚的好。
车申白切换至谦逊之色:“恕末将愚钝…末将有些没听懂。”
尉迟愚知晓车申白有顾虑,便道:
“一会,我让人给你演示一番炸药,车将军便懂了。”
车申白父子仍是半信半疑,但尉迟愚这般说了,也就不好再质疑。
但同时心里也恼恨,凭什么一个小司马出的计策,就能让尉迟愚等人全盘接纳?
车申白还想居个头功,此时只觉好像愿望有点落了空。
尉迟愚见无人再有疑问,神色一正:
“众将听令!”
“末将在!”
众人齐齐一拱手,大声应了。
“着,樊解元率十五艘明轮战舰,于三日后拂晓,朝江陵城南发动进攻!
必要将南城城墙轰塌!
另分兵三千水卒上岸,看守大营!”
樊解元大声道:“诺!末将若是轰不塌,亲自推炸药过去!”
尉迟愚点点头,又看向徐幕:
“徐幕听令!令你分兵五千率十艘明轮战舰游戈,侧应围点打援的车将军!
另派快船巡守江面,防止叛军逃过江岸!
另分五千水军,与车申白一道而行,负责埋设炸药!”
徐幕用力一拱手:“诺!”
尉迟愚目光移向车申白:
“车申白听令!”
车申白只得拱手:“末将在!”
“你麾下二万大军,自由平均分配,自主择将,分别伏于江夏、宜陵通往江陵的要道之上!
此次外围打援,尔等为主力,必要按令而行!待得布炸药的水军发出号令后再出击!”
车申白听得这令极为不自然,他们本就瞧不起水军,现在倒好,让他们听水军的号令了,这是故意羞辱么?
尉迟愚见车申白迟迟不接令,缓了缓声音:
“车将军,本帅让你听水军号令才可攻击,却是有原因的。”
车申白拱了拱手:“末将愿闻其详!”
尉迟愚道:
“围点打援,其实就是一个口袋阵,要将叛军援兵放进口袋里打。
咱们兵力不够,所以主要靠炸药与震天雷,将士冲杀是其次。
但铺设炸药,何时引燃炸药的时机,水军比较精通,所以跟着尔等的水军未动,你等不得擅动。
此打法,也会大量减少蜀中袍泽的伤亡。”
车申白低着眉想了想,暗道若真能减少己方的伤亡,那倒是再好不过。
再者,他根本不太信这么点人能打什么援,现在有水军先行号令,到时出了岔子,那就跟他车申白没关系。
若有功劳,他还能拿大头。
若是这般,听水军的就听水军的。
要说车申白这人,拿得起放得下,哪样有利,他往哪靠。
此时管他水军靠不靠谱,反正他出力了。
车申白想到此,大声应了:“诺!”
反倒是他儿子车金戈与车云雪,有些不忿与憋屈、不甘。
车申白领了命后,朝一双儿女使了个眼色,不让他们将不满显露出来。
姜远却道:“大帅,水军将领各有职责,带水卒埋伏炸药之事,不如让下官麾下的易校尉、陶校尉前往!
他们更精此道,关洲一战,他们功劳甚大。
另,下官手中有火炮两门,各分一门与他们,以作应急之用。”
尉迟愚思索一番,点头道:“好!便让易校尉、陶校尉前往!”
姜远转身对顺子吩咐道:
“去将易校尉、陶校尉叫来。”
“诺!”
顺子领了命,快步出了公堂去找人。
尉迟愚抚了抚胡须:
“众将皆按命行事,切勿怠慢!本帅会亲率两万右卫军攻城!”
“大帅不可!”
尉迟愚此言一出,公堂之上所有将领皆反对。
徐幕道:“大帅,您万不可亲往!此布局不小,需您坐镇中军才可!”
尉迟愚呵呵一笑:“哎,本帅还提得动马槊,杀敌平叛冲锋陷阵不在话下!”
樊解元也劝道:“大帅,您是各路大军主心骨啊!有您在中军掠阵,方可稳军心!
右卫军良将众多,另择他人为妥!”
车申白眼珠一转:
“老帅!若信得过末将,末将可往!打援之事,可交于犬子与小女便可!”
车金戈与车云雪听得老父请战,顿时急了,攻城陷阵危险极大,不由得出声叫道:
“父亲大人…”
车申白回头瞪了一眼一双儿女,命他们闭嘴。
车申白怎会不知此事风险大了点,但回报也大嘛。
城攻下来了大功一件,再加上打援的功劳,这便是双功齐至,于车家有利。
再者,攻城的是右卫军,又不是他的嫡系,打起来不心疼。
若攻不下来,他也能得个苦劳,总之稳赚不赔。
姜远向前一步,正色道:“车将军不宜去!”
车申白哼了一声,说得大义凛然:
“姜司马,车某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你之计策已被老帅采纳,现已无你的事,还是守好你的粮草吧!
老夫不劳你费心!”
姜远也不生气,虽然不知车申白的真实想法,但冲他亲自敢领兵攻城,高看他一眼又如何?
姜远笑了笑:“下官怎敢说车将军贪生怕死?
只不过,右卫军杀入城内后,要构筑阵地,以火枪火炮为主,目的也不是一战克江陵。”
姜远朝尉迟愚拱了拱手:
“大帅,还是下官去吧,于构筑火炮与火枪阵地,大周应该没有人比下官精通了。
再者,右卫军与下官也亲,更易号令。”
尉迟愚听得这话,倒是觉得理,若说火器应用的新战术,的确无人能及姜远。
但尉迟愚不敢让姜远去。
无他,姜远是梁国公府的独子,且此次任的又只是司马,不是冲锋陷阵的将领,怎么也轮不到他上。
上次姜远在关洲被困,尉迟愚已是被吓得半死,好在姜远不仅无碍,还斩了西门金、赵有良。
上回是没办法,这回怎么也不能让姜远再冒险。
若是他有个好歹,他如何向姜家、上官家交待,也无法与天子交待。
右卫军中又不是无将可用,让他这个司马去,如何也说不过去。
尉迟愚道:“贤侄,你不可冒险,你若是…哎,老夫回去如何交差!”
姜远笑道:“叔父此言差矣,小侄不去,让您亲自去,我又如何与伯母、耀祖大哥、耀妍妹子交待?!”
车申白听得姜远与尉迟愚的对话,脸色古怪至极。
这俩人一个称贤侄,一个叫叔父,亲近自然,难道这小小司马大有来头?
车金戈鼻子里哼哼两声:
“姜司马大人,战阵杀敌可是险得很,你这身板还是算了吧。”
姜远哈哈一笑:“多谢车副将关心,上阵杀敌哪有不险的,俺不怕。”
车金戈嘁了一声,暗骂道:“小爷是关心你么!你特么的也配!”
车云雪一双美目上上下下打量一眼姜远:
“手无缚鸡之力之辈,上了阵腿也哆嗦,可别丢了性命,更害了两万将士!”
姜远又朝车云雪一拱手:“多谢大妹子关心,本司马杀过几鸡的,腿脚也利索。”
车云雪没想到姜远脸皮这么厚,把嘲讽当关心,也是个奇葩货色。
尉迟愚拍拍姜远的肩:
“你好好守营即可,一城之敌不及你重要。”
姜远正色道:“叔父,人命岂分贵贱,将士能用命,小侄有何不可?小侄知晓您担心什么,但你勿需担心!
我只在阵地后指挥便是,您信我!
平了这山南东道之乱,小侄还要赶时间远行。
再者,耀祖大哥都能在千山关苦战高丽人,我有二万大军在侧,若连战何镇道这种货色都不敢,以后岂不是被他笑话!”
“他敢!”
尉迟愚虎目一瞪,随即叹了口气,他的宝贝儿子的确在苦撑,他也心下着急。
徐幕也劝道:“大帅,不如让姜司马去吧!区区何镇道,岂是他对手!”
尉迟愚这才松了口:“好!贤侄要去,老夫也不再拦!万事小心!”
车申白与车金戈、车云雪面面相觑,尉迟愚还真让这小司马去,且还统率两万右卫军?
右卫军是都城近卫军,这小子一个司马号令得动?
且徐幕对姜远的评价这么高,区区何镇道不是这小子的对手?
他一个淮国公府的世子,居然给一个小司马打包票?
车申白脸色变幻不定,再次细细打量姜远,心中有些惊疑不定。
徐幕突然又道:
“大帅,末将还想起一事来!”
尉迟愚嗯了一声:“何事?”
徐幕道:“先前未将久攻不下卞洲,是因西门金那厮,以百姓为盾,若是何镇道也驱赶百姓阻咱们的大军,这可不太妙。”
尉迟愚老眉一沉:“徐将军说得有理,不可不防!”
车申白却道:“大帅,征战沙场何需顾那么多,百姓即为叛军所用,便是叛军一伙!”
尉迟愚正色道:“车将军此话差矣!此次出征平叛,不仅是清剿叛军,还要稳民心。
百姓皆为大周子民,他们为叛军驱使也是迫不得已,岂可害之。”
车申白听得这话,也不好反驳,但脸上的表情却是不以为意。
“大帅…可否容小的说一句么。”
姜远身后的角落里,传来一个清脆,却不柔弱的声音。
众人回头一看,不是赵欣又是谁?
尉迟愚笑道:“蔓儿小姐,有何想说的,请说。”
车申白与车金戈双目猛得瞪大了,先前这个出言喝斥车金戈的,竟然是个女子。
车云雪似早有所觉,一双美目上下打量着赵欣。
她为女将,平日里在军中被众星捧月一般,在这公堂之上也有一席之地。
但尉迟愚对她却没这么和蔼自然,夸她的话也明显流于客套。
此时尉迟愚对这叫蔓儿的女子,即和气又似带着丝不易察觉的尊敬。
别人或许察觉不出来,但车云雪是女子,心思细腻,直觉敏锐至极,却是可以感受的出来的。
车金戈此时也在盯着赵欣细看,竟是看得入了迷,这女子作男儿打扮,都自然媚态外露。
若作女儿身打扮,那还得了。
特别是,此女的气质中带着天成的贵气,竟似比自己的妹子还强上三分。
赵欣被众人目光聚焦,却也心不跳脸不红,她当了二十年的亲王府贵女,岂会怯场。
赵欣缓声道:
“明渊曾制热焰飞天灯,大破西门金叛军,此法在江陵依然可用。”
一语惊醒梦中人,尉迟愚与姜远等人吵吵闹闹,光想着怎么破城,却是将攻心术给忘了。
姜远喜道:“蔓儿提醒得极是!咱们依法施为,先用飞天灯飞入江陵城内,先动摇其军心!”
徐幕却道:“此还未攻城,叛军未显败势,怕是攻心难使。
再者,这也只是攻叛军之心,但仍会有跟随何镇道的死忠,他们依然可以驱赶百姓!”
姜远道:“这是个问题,但也可以想想法子试试!”
尉迟愚与徐幕齐声问道:“如何试?”
姜远道:“可听过四面楚歌?”
尉迟愚与徐幕一脸茫然:
“什么歌?谁写的?你?”
姜远这才想起,大周没有楚霸王,讪笑一声:
“我的意思是,何镇道的叛军,应也似西门金的叛军一般,其来源大多是被裹挟的山南东道各地的壮丁。
这些壮丁必然有父母亲人在城外!
咱们除了将陛下诏令送进去,还可让城外百姓写信传进去。
即便不是信,哪怕是一句简短的期盼或叮嘱便行。”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问道:
“写信?谁写?城外的百姓写?如何写?他们会愿意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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