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乡下
小舒不苛责人，我没有等来询问，像她对钟染柒的疑问一样，无疾而终。
一个人能包容其实是个很伤害自己的优点，这个优点，很容易被我这种人拿来得寸进尺。
除夕夜的饭菜只会更丰盛，小舒原来也是会吃肉的，虽然分量依旧很少。
“都说了叫你不要来厨房，我一个人得行，你实在要帮忙，你带大丫头客菜市场买条鱼回来，过年一定要吃鱼，年年有余。”
在这里有些地方，我还真没有发挥的能力，那个灶就让我摸不清使用方法，小舒这时候在我眼里就无所不能了，她对任何东西都得心应手。只是奶奶不太愿意她进厨房。
被奶奶轰出门，我呵呵的笑，逃过打下手的命运让我松一口气。我不是不愿意帮忙，而是不愿意让自己在不懂的领域里显得笨拙，我得保持我的高贵冷艳。
小舒却郁闷，看我偷乐用手使劲打我大腿。
“你就是不想帮忙是吧！”
“我们这不是有买菜的任务吗，走我们去菜市场，菜市场在哪里？要不要开车去？”
“就在对门！”
小舒不爽的冲我爆家乡话，我绷不住乐成了花，她故意的，她察觉到了我非常喜欢她的家乡话，我的方言速成小本本见效果了。
“要得要得。走嘛。”
我们喜欢迎合彼此的小欢喜，就像我们这么的喜欢彼此一样。
昨天来的时候是被一群小孩子围观，今天就是被全村人，后来小舒告诉我她们那个地方是个小镇，被全镇人行注目礼。
一般留守在老家的都是老弱妇幼，他们可能没有见过我这么高的女人，我带着帽子已经让我的颜值尽力低调了，还是会有目光随着我们移动跟过来。
要放在瑶厅有大批人这样肆无忌惮的盯着我，我恐怕会想把人眼珠子挖出来当球踢。现在被这群老弱妇幼盯着我却莫名生出一股得意和骄傲来。
看！安舒家的老公又高又帅！
看！安舒丫头带回来的老公很优秀的样子！
记不得我几岁时候才有过如此中二嘚瑟的心理，顿时觉得自己乐得像个憨批。
有我陪伴，主动找小舒搭话的熟人明显变多了，我专业护花使者掌控着小舒的轮椅控制着时长，好的女王一定要学会雨露均沾。
游游荡荡在闲聊打招呼中浪费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来到了菜市场，看到菜市场门口那堆垃圾和从猪大肠隔夜猪肝上流下来的恶臭污水，我就停了小舒的轮椅。
“外面没有卖鱼的吗？”
“没有。”
“只有这一个入口吗？”
“另一个入口我的轮椅进不去，很多摆小摊的阿姨把路占了。”
“你留下等我，我进去买吧。”
一地血腥，我不担心弄脏我的鞋底，我只担心小舒靠近污秽。
年夜饭桌上一定有鱼看来也是传统，买鱼的人挤了两层，都在挑选，拉家常的声音因为我的出现而断裂。我的气场就是异类，我安静的站在他们身后，他们就惊疑的转过头来看我一眼，再脑子还没做出指示之前，身体本能的给我让路。
我连出声礼貌性的说让一让都不用，人散开，我走近，指了指一条最有生命力的鲤鱼。
“帮我装起来。”
老板是个年轻小伙子，僵硬半天才支支吾吾点头说好。
幸好老板有微信支付，不然就算我是个锱铢必较的商人，有纸币也不会要他退钱给我，我很久不用纸币了，纸币有金钱的恶臭味。
塑料袋里的鱼还算乖巧，我对这股鱼腥味上头，走到入口没看到小舒待在原地，我心猛震了一下。其实我不在也有钟染柒跟着，我不用这么担心，但周遭都不是我的领地，我的警戒心还是提得很高。
一个哭得撕心裂肺脏兮兮的小孩站在小舒身旁，难不成小舒还有欺负小朋友的恶劣心思？这绝对不可能，再看到那个纤细高挑年轻的女人面幕狰狞的准备对小舒伸手，我几步跨过去一把抓了她的后领子往后扯扔出去。
钟染柒在看热闹的人群后面，我比她先一步出手，她自然退后。
小孩的噪音太大，我在小舒的小包里摸出一个巧克力拆开硬塞进他嘴里。
“不准哭！”
他啊唔了一下，本能的开始抿嚼，女人尖叫着冲过来。
“你给我孩子吃的什么东西！”
我捏着包装纸怼到她眼前。
“德芙巧克力见过么？德芙巧克力！你是这孩子的母亲？小孩哭成这样你怎么当母亲的？不知道拿颗糖哄哄？”
我拿来哄小舒的巧克力被葬送，该恼火的人是我，你还很有脾气，这脾气哪儿来的。
“西衾，别冲动。”
冲动？
为这种女人我激不起半分情绪，揍她我都嫌脏手。我盯着女人眼睛看一眼，转头回去对小舒笑得随意。
“我怎么会冲动？”
这时候人群里有人拍了一下手，听到个主持公道的声音。
“说的对，你啷个当妈的，当到这么多人踢自己娃儿，你不应该生他，你不配为人父母。”
女人成为众矢之的，她抱着孩子逃了。
我蹲下来迅速检查了一下小舒的神情，没有过分的惊吓，想抱小舒，被小舒撑着手臂死活不允许，鱼还在我手里，我没勉强。
“怎么这么勇敢？”
“什么？”
“这么多人都看着，就你傻乎乎的过来阻止了。”
善像恶一样，是一种由心而发随时作用，不挑选事件的本能，我能随时起破坏的心思，小舒总是善念四起。
小舒眼眶湿润，委屈了，她是害怕这种矛盾和怒张的狰狞的，我想亲亲她，却被小舒拼命抵住脖颈中心，低下头摇头。
“我们快回去了。”
我狠劣心思一个没起，反而被小舒湿润的眼眶软了心肠，这种心疼得想要泣泪的感觉，陌生温柔。小舒真是有一种神奇的魔力，她的脆弱都能让我聚不起宰人的刀。
“好。”
我伸头去小舒耳边轻轻吻一吻。
“回家老公给亲亲。”
我单手轻松控制小舒的轮椅，这是我的宝贝儿，不用全力也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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