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出手

“记住，”张松目光森冷，“明日之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一旦动手，便无回头路。刘璋必须生擒，刘备必须控制，王累……若反抗，格杀勿论。”

“那张别驾你呢？”吴懿问。

“我在城中坐镇。”张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待你们控制坛场，我会以‘突发急事’为名，关闭成都四门，接管府库、官衙。同时放出信鸽，通知徐晃将军南下。”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夜空中，无星无月，乌云低垂。

“起风了。”张松喃喃道。

吴懿也起身，与他并肩而立。

两人沉默地望着漆黑的夜空，各怀心思。

良久，吴懿忽然道：“张别驾，事成之后，燕王真会如约封你为益州牧？”

张松转头看他，烛光在脸上投下跳跃的阴影：“怎么，吴将军不信？”

“非是不信。”吴懿声音低沉，“只是……燕王远在龙城，益州天高皇帝远。万一他事后反悔，或是派亲信来接管，我们岂非为人作嫁？”

张松笑了，笑声低哑：“吴将军多虑了。燕王志在天下，不会在意一州之牧是谁。他要的是益州归附，钱粮兵源。至于谁来治理……只要听话，能提供他要的东西，谁坐这个位置，重要吗？”

他拍了拍吴懿的肩膀：“放心，你我同舟共济。我若为州牧，你便是益州都督，掌军事大权。从今往后，益州便是你我的天下。”

吴懿眼中闪过一丝炽热，重重点头：“好！明日，便改天换日！”

二月初二，卯时三刻。

天刚蒙蒙亮，成都北门洞开。

旌旗仪仗，车马銮驾，浩浩荡荡出城。刘璋乘坐六驾马车，身穿祭祀冕服，头戴九旒冕冠，神色肃穆。左右王累、黄权等文臣，吴懿、张任等武将随行。

刘备与邓芝骑马跟在文官队列中。

出城五里，便是“神农坛”。此坛建于前朝，背靠小山，前临平野，坛高三丈，以青石砌成，上设祭台、香鼎。坛下广场广阔，可容数千人。

此时坛场已布置妥当。黄幡招展，钟鼓齐备，执事官吏、乐工、舞生各就各位。坛场外围，五百甲士持戟肃立，戒备森严。

辰时正，祭祀开始。

钟鸣九响，鼓乐齐奏。刘璋率文武百官登坛，焚香祷告，诵读祭文。仪式庄严肃穆，按部就班。

刘备站在坛下，目光扫过四周。

一切如常。

但越是正常，他心中那丝不安便越是强烈。

坛上，刘璋正在献酒。按照礼仪，他需将三爵酒洒于祭台前，敬告天地、先农。

第一爵，敬天。

刘璋双手捧爵，躬身洒酒。

坛下百官肃立，鸦雀无声。

第二爵，敬地。

刘璋再洒一爵。

刘备注意到，吴懿不知何时已悄然移到他身侧。

“皇叔。”吴懿低声道，“祭祀后，末将有些军务想向皇叔请教，可否借一步说话？”

刘备心中一凛，面上不动声色：“吴将军客气了。待祭祀结束，你我慢慢商议。”

“还是现在吧。”吴懿的声音忽然冷了几分，“此事紧急，关乎成都安危。”

与此同时，坛上刘璋捧起第三爵酒，正要洒下——

异变陡生！

坛场四周，原本肃立的甲士中，突然有近百人暴起发难！他们抽出隐藏的短刃，扑向身边的同袍！

惨叫声、怒喝声、兵刃撞击声瞬间打破庄严肃穆！

“护驾！护驾！”王累嘶声高呼，扑向刘璋。

但已经晚了。

吴懿猛地一挥手，二十余名亲兵从偏帐冲出，直扑刘备！

“吴懿！你敢！”刘备拔剑在手，厉声喝道。

“皇叔，得罪了！”吴懿狞笑，亲自拔刀上前。

坛上一片混乱。刘璋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呆了，手中酒爵“哐当”坠地。几名贴身侍卫奋力抵抗，但很快被涌上的叛军砍倒。

王累挡在刘璋身前，须发戟张：“逆贼！逆贼！主公快走！”

话音未落，一柄长刀从他后背贯入，前胸透出。

王累身躯一震，低头看了看胸前透出的刀尖，又缓缓转头，看向身后——执刀者，竟是张任！

“你……你也……”王累口中溢血，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张任面无表情，抽刀。

王累轰然倒地，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王公！”刘璋凄声呼喊，腿一软，瘫坐在地。

坛下，刘备且战且退。

吴懿带来的皆是精锐，他身边只有十几名亲兵，很快陷入重围。更要命的是，他忽然感到手脚一阵发软，力气迅速流失。

是那爵酒！

祭祀前，吴懿亲自向他敬酒，说是“蜀中佳酿，请皇叔品尝”。他当时不疑有他，浅尝了一口……

“卑鄙……”刘备咬牙，剑势已乱。

“皇叔，束手就擒吧。”吴懿步步紧逼，“益州，要换主人了。”

就在此时，远处忽然传来隆隆马蹄声！

一支骑兵从成都方向疾驰而来，当先一将，绿袍长刀，正是关羽！

“大哥莫慌！云长来也！”

关羽身后，是张飞和百余骑兵！

“怎么可能！”吴懿大惊失色，“他们应该在涪城……”

话音未落，关羽已杀入战团！青龙偃月刀如旋风般卷过，所过之处，叛军人仰马翻！

张飞更是如猛虎入羊群，丈八蛇矛横扫，无人能挡！

“二哥！护住大哥！”张飞大吼，率数十骑直冲祭坛。

原来，那夜张飞离开涪城后，沿途果然遭遇重重阻拦。他当机立断，杀散关卡守军，一路疾驰回成都。昨日深夜抵达，却见城门紧闭，戒备森严。他心知有变，绕到城西，找到早年刘备在成都布下的一条暗线，这才得知今日祭祀可能有变。

关羽在涪城也察觉不对。泠苞、邓贤突然翻脸，要擒拿他。他浴血杀出涪城，途中遇到张飞派来报信的亲兵，两人汇合，连夜奔回成都。

此刻赶到，正是千钧一发！

坛上，张任见关羽、张飞杀到，脸色一变，急令：“放箭！射杀刘备！”

数十名弓箭手张弓搭箭。

“休伤我主！”一声暴喝，黄权突然拔剑，砍翻身边两名叛军，冲向张任！

他其实早有察觉，但一直犹豫不决。此刻见王累惨死，刘璋危在旦夕，终于下定决心。

“黄权！你敢反水！”张任怒喝，挥刀迎战。

坛下一片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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