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九十四章 几处?
两人一起上马,朱瀚一抖缰绳,马儿向前奔去。
蓝玉也紧跟其后,身后的骑兵队伍整齐有序地跟上。
队伍很快离开河西旧驿,街道再次恢复安静,但城南已经动起来了。
锦衣卫一处一处地搜,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地方,粮仓不断被翻出,里面的粮食堆积如山。
午后,阳光愈发炽热,应天城南门外,大片旧仓被打开。
粮袋像小山一样堆在地上,负责清点的军士们忙得不可开交,他们不断记数,声音在空地上回荡。
“九百二十。”
“九百二十一。”
“九百二十二。”
蓝玉站在旁边,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粮食,皱了皱眉头:“城里粮不少。”
朱瀚没有说话,他望向秦淮河。
河面上船影很多,商船来来往往,一片繁忙的景象。
蓝玉看着河面,心中有些焦急:“要不要封河?”
朱瀚摇了摇头,目光坚定:“先不动。”
蓝玉皱了皱眉头,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再不动就走远了。”
朱瀚看着河面,眼神中透着一股深邃与睿智:“就是要走远。”
蓝玉愣了一下,但很快明白过来,他笑了一声:“放长线。”
朱瀚微微点头,太阳慢慢西斜,金色的余晖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
城里各处搜粮的消息不断送进宫,武英殿里,朱元璋正端坐在桌后,桌上摆着几摞账簿,那是从各个粮仓搜出来的。
朱标站在一旁,他刚看完一册,脸上带着一丝凝重。
“城南三仓。”朱标放下账簿,说道,“共两千七百袋。”
朱元璋微微点头,目光深邃:“还没完。”
朱标说:“粮行也开始查了。”
朱元璋抬起头来,眼神中透着一股威严:“哪几家?”
朱标翻了一页账簿,说道:“德兴号,裕丰号,万盛号。”
朱元璋笑了一下,那笑容中带着几分嘲讽:“都是老字号。”
朱标沉默了,这几家粮行在应天经营多年,平日供给军粮和民粮,都算规矩。
但现在,账却全对不上,显然背后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这时,殿门被推开,朱瀚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来。
朱元璋看了他一眼,问道:“城南如何?”
朱瀚坐下,宫人立刻送茶。他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说道:“又找出两仓。”
朱标问:“多少?”
“约三千袋。”朱瀚放下茶盏,说道。
殿里安静了一会儿,气氛变得愈发凝重。朱元璋忽然问:“船呢?”
朱瀚说:“已经放出去两条。”
朱元璋身着明黄色龙袍,身姿挺拔地站在武英殿那巨大的地图前。
地图上,长江如一条蜿蜒的巨龙,自应天一路奔腾向东,直至镇江。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手指缓缓落在地图上标注着“龙江”的位置,语气沉稳而坚定:“从这里出。”
说罢,他的手指顺着长江的流向缓缓向东滑动,眼神中透着思索与谋略,“若顺流……”
手指在一个地方戛然而止,“这里。”
朱标站在一旁,顺着父亲手指的方向看去,轻声说道:“瓜洲。”
朱元璋微微点头,目光依旧凝视着地图,“瓜洲在扬州南岸,是江上大渡口,船只往来频繁,若粮船进了那里,就如同鱼入大海,很难查。”
这时,一直静静站在一旁看着地图的朱瀚开口了,他的声音沉稳而冷静:“不一定。”
朱元璋和朱标同时将目光投向朱瀚。
朱瀚走上前,手指指向地图上的另一处,“也可能走这里。”
朱标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江阴?”
朱瀚点头确认,“那里码头众多,便于船只停靠和货物装卸。”
朱元璋沉默片刻,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倒是会选地方。”
殿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殿内的沉思。
一名锦衣卫神色匆匆地走进殿内,单膝跪地,恭敬地说道:“陛下。”
朱元璋目光一凛,看向锦衣卫,“说。”
“龙江送来消息。”锦衣卫说道。
朱瀚瞬间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丝紧张与期待。
锦衣卫继续说道:“放走的两条粮船,已过句容江口。”
殿里三人都安静下来,气氛瞬间变得凝重。
句容江口,离应天已有一百多里,这意味着粮船已经顺利地顺着长江东下了一段距离。
朱元璋忽然笑了,那笑容中带着几分嘲讽与自信,“走得不慢。”
朱瀚站起身来,眼神坚定,“我去一趟。”
朱标连忙问道:“去哪?”
朱瀚再次指向地图,“镇江。”
朱元璋没有丝毫犹豫,果断地说道:“去。”
他转身对着殿外大声说道:“调船。”
夜色如墨,很快便笼罩了整个天地。
长江之上,波涛滚滚,江水在月光的映照下闪烁着点点银光。
一艘艘船只在江面上航行,灯火点点,在这茫茫夜色中显得毫不起眼。
朱瀚站在船头,身姿挺拔如松,眼神紧紧盯着前方。
他的身后,几名锦衣卫严阵以待,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突然,一名锦衣卫低声说道:“王爷,有人追上来了。”
朱瀚微微点头,目光依旧平静,“先不动。”
船继续在江面上缓缓跟着前面的两条粮船。
夜色越来越深,仿佛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将整个世界都笼罩其中。
那两条粮船在前,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一直坚定地往东航行。
到了后半夜,远处出现了一片灯火。
那灯火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仿佛是黑暗中的希望之光。
江边的城郭也渐渐隐约可见,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镇江。”朱瀚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笃定。
码头上灯火通明,大船小船密密麻麻地停靠在岸边,仿佛是一片船的海洋。
渡口处人声嘈杂,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独特的夜曲。
夜市还没有散,摊贩们的叫卖声、顾客的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朱瀚的船停在江心,他静静地站在船头,远远地看着那两条粮船缓缓靠岸。
码头上,有人在焦急地等待着,十几辆车迅速围了上去,仿佛是一群饥饿的野兽看到了猎物。
粮袋被一袋袋地抬下船,装上车,动作极快,仿佛是在进行一场紧张的比赛。
朱瀚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对身旁的锦衣卫说道:“记住地方。”
锦衣卫郑重地点头,目光紧紧盯着码头上的每一个细节。
岸边的车队很快便装完货,离开了码头,朝着城内走去。
朱瀚转身,淡淡地说道:“回船。”
船没有靠岸,很快便调头,顺着江水往回航行。
顺流而来的水声在夜里格外清晰,仿佛是时间的脚步声。
黎明时分,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第一缕阳光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
朱瀚的船回到了龙江,他直接进宫,来到了武英殿。
武英殿里,灯还亮着,朱元璋一夜没睡,他的眼神中透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坚定和睿智。
朱标也在殿内,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担忧和期待。
朱瀚走进殿内,朱元璋抬头看向他,“到了?”
朱瀚点头,“镇江。”
朱标立刻问道:“粮进城了?”
“进了。”朱瀚简洁地回答道。
朱元璋笑了一声,那笑容中带着几分得意,“果然。”
朱瀚把码头位置详细地说了一遍,朱元璋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他缓缓走到地图前,手指按在镇江城上,仿佛要将这座城市牢牢地掌控在手中。
殿里很安静,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过了一会儿,朱元璋开口说道:“城里有人收粮。”
朱标点头,“而且量很大。”
朱瀚补了一句:“城里的粮,还在往外走。”
朱元璋看向他,眼神中透着一丝询问。
朱瀚说道:“今晚江上还有船。”
朱元璋笑了,他慢慢坐回椅子,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好。”
朱标问道:“父皇,何时动手?”
朱元璋看向窗外,天刚亮,宫门外已经有朝臣等候。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再等一天。”
朱标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朱瀚却点头,似乎明白了朱元璋的意图。
朱元璋说道:“既然有人敢收粮,那就让他们收够。”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等仓满了,再关门。”
清晨,城北一条巷子,一辆昨夜进城的车停在院子里。
院门半开,院里堆着粮袋,四名伙计正忙碌地搬粮。
粮袋一袋袋码在墙边,仿佛是一座小山。
一个穿青布短衫的中年人站在旁边,手里拿着账册,眼神专注地翻着账。
“九十七……九十八……”他的声音很低,仿佛生怕被别人听到。
突然,他停了一下,抬头看向院门。
外面巷子安静,只有一个卖豆浆的在叫卖,那声音悠长而响亮。
他收回目光,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再搬三十袋。”
伙计应了一声,继续抬粮。
他们不知道,巷子对面一扇窗子后面,正有人看着他们。
窗后是两个锦衣卫,他们身着黑色劲装,眼神锐利如鹰。
其中一人低声说道:“就是这院。”
另一人点头,他拿出一张纸,纸上画着昨夜码头的路线。
从码头到这院子,一共三条巷,车队绕了一圈,最后停在这里。
“记住地方,别动。”两人重新关上窗,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没有人注意到这两个神秘的锦衣卫。
镇江城东,一座大院门口挂着牌匾,“德兴分号”四个大字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牌匾很新,仿佛是刚刚挂上去的。
院子里人却不少,十几名伙计在忙碌地搬粮。
院里摆着四杆大秤,一袋袋粮被抬上去,称重、记账,再送进仓房。
每一个环节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仿佛是一场精心编排的舞蹈。
院门外也停着车,车队排了一排,车夫坐在车辕上喝茶,悠闲地等着装货。
他们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锦衣卫的监视之下。
院子深处,一个穿锦衣的男人正在看账。
他三十多岁,面色白净,腰间挂着一串铜钥匙,随着他的走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是德兴号在镇江的掌柜,姓沈。
沈掌柜翻着账,眼神中透着一丝满意,“昨夜来的两船,多少袋?”
账房低头回道:“共一千四百袋。”
沈掌柜点头,“都进仓?”
“进了。”账房回答道。
沈掌柜又问:“码头那边呢?”
“还有三船。”账房说道。
沈掌柜笑了一下,那笑容中带着几分贪婪,“不错。”
他把账册合上,“下午装车,送北仓。”
账房愣了一下,“北仓?”
沈掌柜说道:“城外那个。”
账房点头,他不再问,继续忙碌自己的工作。
院里继续忙,粮袋不断被抬进仓房,仓房很深,里面已经堆得很高,仿佛是一座粮食的城堡。
镇江城西,一条不起眼的小街,街上有一家旧茶铺。
茶铺不大,桌子只有三张,门口挂着旧布帘,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此时店里坐着两个人,一个穿粗布衣,一个像个船夫。
两人面前摆着茶,都没动,仿佛是在等待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粗布衣的人低声说道:“院子找到了。”
船夫点头,“几处?”
“目前两处。”粗布衣的人说道。
船夫把茶喝了一口,他起身,“走。”
两人离开茶铺,转进巷子,很快便消失在人群中。
朱瀚与那船夫、粗布衣之人离开茶铺后,沿着曲折的巷子穿行。
“王爷,这两处院子看似普通,但守卫比寻常人家严密许多,而且进出之人神色匆匆,定有蹊跷。”船夫压低声音说道。
朱瀚微微点头,“先去看看离得近的这处。”
说罢,三人悄然朝着目标院子摸去。
那院子位于一条稍宽的街道尽头,周围房屋稀疏。
朱瀚他们躲在街角,观察着院子的动静。
只见院门紧闭,偶尔有伙计模样的人从侧门进出,搬运着一些杂物。
朱瀚注意到,侧门处有两人看似随意地站着,实则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显然是在放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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