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缺失的记忆

它们青栎一族，是宁静祥和的一族，它们重视血脉，喜爱宁静，不存在背叛与抛弃，这是它们一族天生的性格。

于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大一渐渐开始学会思考。

它每天每天地在研究自己的血脉传承记忆。

它思考着各种可能导致自家首领变成如今对它们这些族人不管不顾的原因。

终于有一天被它找到了一种可能。

那是在血脉传承中大量记忆的角落里，一个几乎没占什么篇幅的微小内容，若不是仔细寻找可能大一永远也不会注意到。

“后来我花了几百年时间翻遍血脉传承的记忆，终于让我找到了您会丢失血脉传承记忆的原因。”

“血脉传承的记忆……丢失？”清乐不解。

既然是血脉传承，还会丢失吗？虽然他确实没有关于同族的任何记忆，得到的传承只有天赋神通和身为青栎一族的各种法术。

大一用力点头：“对，您肯定是血脉传承的记忆被迫丢失了，记载是这样的，我们青栎一族从来都是在族地自然生长，长期吸收日月精华，若有首领便可以在首领的庇护下进行启灵和修炼，若是首领不在，需要自行启灵，这样就能得到族群完整的血脉传承。”

“只有一种情况例外，无法获得完整的血脉传承，那就是被异族启灵。”

“如果当初首领您是被异族以自身法力催发开启的灵智，那么就会缺失一部分血脉传承。”

听罢，清乐有些愕然地看向大一，眼神却又似乎不像是在看它而是在看存在于遥远的记忆中的某个人。

他想起自己成功开启灵智第一眼见到的那个人。

那会儿的他对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未知，没有任何记忆，只记得那个人温柔的笑容，温暖的手掌轻抚自己的枝叶，声音轻柔地说：“你是青栎一族最后仅剩的独苗，要好好活下去，跟我离开大荒域吧，以后我照顾你。”

那人还给自己起了个名字，叫澹灵。

清乐这个名字，是后来自己为了记着自己与人族修士的不同、记住自己的族名而起的。

后来，清乐就跟那个人缔结了灵契，离开了大荒域。

那个人就是振阳门的建立者之一，长弗尊者。

清乐一直将其视为唯一的亲人，在来到玄极域生活了一两百年，长弗尊者冲击化神失败离世后，清乐依然在振阳门留了下来守在这里。

后来振阳门经营不善入不敷出难以为继，眼看着门庭衰落就要彻底破败了，门中的一个长老便提出主意让他利用天赋神通建一座城。

这才有了后面的振阳城。

想到这些过往，清乐只觉心头纷乱如麻。

若是这样，那就与大一所言对上了，自己很有可能当初在尚未自然启灵时被长弗提前催发启灵，导致自己血脉传承记忆丢失，跟着他离开了大荒域，完全遗忘了自己的族群。

可与长弗一起相处的时光对清乐来说是十分轻松美好的，他十分不愿意把长弗放在一个阻碍自己与同族的位置上。

“至于您说为什么以前一棵青栎都没看到……”大一说着，停顿良久后才语气闷闷道：“是因为，我们青栎一族在五千多年前被灭族过。”

“灭族？！”清乐震惊。

大一用树杈子挠了挠自己的树冠：“我在大荒域的时候跟一些老妖前辈打听过，它们也不是特别了解，只说大概五千多年前大荒域好像发生过一次巨大的变故，很多大妖族被灭族，也有不少妖族逃离了大荒域，导致很长一段时间大荒域的妖族都十分稀少，后来慢慢有许多新的妖族诞生或是那些外逃的妖族后代回来重寻族地才慢慢又恢复些生机。”

“老大，我们的族地以前不是那样的，传承记载中以前我们的族地十分繁茂，孕育着一批又一批的树苗，而且每批树苗都十分强壮，只是大约在那次大荒域出事时受到了重创，可以说几乎被毁得没有原样了，所以族地再次孕育我们族群就十分艰难，在您诞生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才有我那一批树苗诞生。”大一说道。

它转头环顾了一下其他同族一个个发育不良的模样，蔫蔫道：“族地被重创之后诞生的我们这些青栎，跟以前的青栎完全比不了。”

听到族地以前被毁，清乐虽然没有任何传承记忆但心里也不由得产生一股悲伤之情，他看着围在自己身旁的一棵棵稚嫩的小青栎，能清晰地感知到它们每一棵的修为境界。

青栎树是天生就能对别人隐藏自己修为的，但这些小青栎的情况在他面前毫无保留地敞开着。

清乐还记得当年自己跟着长弗从大荒域一路走来玄极域，尽管当时的长弗已是元婴修为，尽管自己一路上修炼非常迅速，但这条路他们走得也并不容易。

更何况眼前这些还是幼苗的小青栎啊？

它们一个个的都才是开灵期的境界，最高也只有大一，勉强到了开灵三层，境界还十分不稳固随时要跌回开灵二层的模样。

清乐无法想象这些幼小的同族到底是如何跨越重霄域和幽冥域两大灵域到达的这里。

更无法想象这一路上它们青栎一族又折损了多少族人。

他只觉一股难以控制的热意冲上眼眶，他抬手抚摸着身旁的一棵棵小青栎稀疏的树冠，喉间哽咽着问道：“你们一直都在外面等我吗？”

清乐知道，自己问了一句废话，但他就是想问出来，想听族人们的回答。

“对啊对啊！”

“老大，我们都在等你！”

“老大，我到这里以后就一直在外面等你！”

“我也是！”

“老大，我也是！”

……

看着它们一个个笑着蹦着争先恐后地回答自己的问话，清乐感到自己常年孤寂的心瞬间好像被什么温暖地包裹住了。

等大家都消停下来，大一满眼期待地看着清乐问：“老大，你还会做我们的首领吗？”

清乐红着眼眶对它们笑道：“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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