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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 章 梁满仓不留情面,苗东方主动活动


在曹河酒厂附属学校的会议室里,教师和家长们离去后,门被蒋笑笑轻轻带上,方才还有些喧嚷的屋子霎时安静下来,只剩下一屋子穿着灰蓝中山装或夹克的干部。

钟建听到说要说自己的问题,知道今恐怕没那么好过关了。

县长梁满仓没急着说话,他身子往后靠进那把咯吱作响的木头椅子里,把手里的钢笔帽拧上又拧开。

他看着长条会议桌对面的钟建脸上,看了好几秒钟,看得钟建脸上那点勉强维持的笑容渐渐僵住,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好了,学校的问题,李书记给定了调子,指明了方向,也给了政策。接下来,咱们关起门来说说自家的事。”梁满仓把钢笔轻轻搁在面前的笔记本上,“现在,钟建啊,你还觉得是有什么事,组织上办不成的嘛。”

钟建看了看管委会班子里的干部,明显的想找到一种支持,但管委会班子里的干部,都低着头,知道接下来,该挨批评了。

被县四十出头年纪,梳着干部常见的大背头,发际线都已经有些靠后。

自从他靠着钟家的关系,在曹河酒厂说一不二这些年,恐怕还没有哪个县领导,用这种训斥的语气对他说话。

我看着酒厂的副职和科室负责人,有的低头盯着自己的笔记本,有的端起茶杯喝水,眼神却不敢往主桌这边瞟。连呼吸都可以控制了节奏。

梁满仓倒显得很是从容,甚至将手臂搭在椅子扶手上,手指轻轻点着。“钟建同志,”他又叫了一声,“组织上把你放到曹河酒厂管委会书记这个位置上,是让你来负责整个酒厂这一大摊子工作的。是让你来干事,来解决问题的,不是让你来当‘维持会长’,更不是来当‘拦路虎’的。”

这话就有些重了。钟建喉结滚动了一下,想开口解释,梁满仓却没给他机会,接着往下说。

“现在看来,你在这个位置上,工作是完全不合格的。”

“不合格”三个字,让钟建整个人都激灵了一下。这是对他这几年工作的全盘否定。他闷着头,抓起桌上的钢笔,在本子上用力划拉着,也不知道在记什么。

梁满仓像是没看见他的动作,自顾自地说下去:“我为什么下这个结论?原因,其实在座的心里都清楚,恐怕外面那些老师、家长,也清楚几分。”

他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酒厂干部。“曹河酒厂的改革工作,是什么时候布置的任务?是年前全县经济工作会上,李书记代表县委、县政府做的部署,白纸黑字印在文件里的。现在过去多久了?李书记都来了三个月!整整一个季度!成绩在哪里?成效又在哪里?”

他的声音略微抬高了一些:“你们管委会班子,到底有没有认真研究、贯彻落实县委、县政府的决策部署?就今天这个学校剥离的事情,难吗?有多难?啊?三个月时间,拖拖拉拉,裹足不前,理由找了一大堆。什么家长不同意,老师有情绪,条件不成熟……怎么,今天李书记和我来了,开了个会,问题不就解决了一大半吗?”

梁满仓双手按在桌沿上,盯着钟建:“这项工作,你们到底是没下力气去干,还是心里头不愿干、不想干,还是不敢干?!”

最后一句,配合着猛然拍在桌子上的一掌,“啪”的一声脆响,震得桌上的搪瓷缸子都跳了一下,茶水溅出来几滴。

会议室里所有人,包括陪同的副县长钟必成,都吓了一跳,呼吸为之一窒。

钟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他抬起头,看向会议桌对面的一排县领导。见大家都有拿他试问的意思。

会场里此刻人少,座位空了不少,显得稀稀拉拉。

我看气氛太僵,便放下茶杯,开了口:“满仓县长说的,是工作,也是对事。大家都往前坐坐,空位置填上,咱们开的是正经的工作会,不是茶话会,坐得七零八落像什么样子。”

钟建这才像找到了救星,连忙顺着我的话头,对旁边的酒厂副厂长和几个科长招招手,示意他们往前坐。一阵桌椅挪动的刺耳响声后,会场看起来整齐了些。

钟建挤出笑容,对着梁满仓,也像是对着所有人说:“梁县长批评得对,批评得深刻。确实,我们前段工作……有差距。今天李书记和各位领导一来,亲自做工作,效果立竿见影,这水平,这方法,值得我们好好学习,深刻反思……”

“你少在这里说这些虚头巴脑的!”梁满仓毫不客气地打断他,手指点了点桌面,“现在县委跟你谈的,是你的责任问题!是执行力问题!明明可以在新学期开学前,利用假期就把教师的思想工作做通、把移交的基础工作做完,你们呢?拖!等!看!被动应付,工作迟迟推不动,这就是最大的失职!家长有疑虑,你们解释到位了吗?县委给的保障政策,那些老师真知道吗?”

钟建马上道:“县长,政策我们肯定都是贯彻了的。”

“我看未必吧!很多老师今天说的话,明显对政策一知半解,甚至根本不清楚!这就是你们宣传解释工作没做到家,这就是你们班子,特别是你钟建同志,认识不到位、工作不扎实的个人问题!”

钟建被骂得抬不起头,嘴唇嗫嚅了几下,想辩解“我们做了工作,但阻力太大”,可看到梁满仓的脸色极为严肃,又把话咽了回去。他算是看明白了,今天梁满仓是动了真火,自己解释一句,恐怕就要换来更严厉的十句批评。他干脆低下头,拿起笔,又在笔记本上胡乱记起来,做出虚心接受批评的姿态。

梁满仓看他这副样子,火气似乎更旺了些:“学校的事,李书记已经定了调,拍了板,我也把具体要求、时间节点说清楚了。这是给你们最后的机会。如果还落实不好,”他盯着钟建,“那就不只是工作能力问题,而是政治态度、组织原则问题了!一周之内划转不到位,你就直接下课。”

钟建听到如此表态,知道没有了挽回的余地,就点头道:“李书记,梁县长,我代表管委会表态,一周之内,完成划转!”

说完学校的事,梁满仓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语气稍缓,看向我道:“李书记,您看研究第二个事?”

我点头默许,第二个事情自然是酒厂人员改革分流的事。曹河酒厂迟迟未动,造成了人浮于事,甚至存在吃空饷的问题。”

梁满仓看着会议室里的一众干部,就翻开了笔记本,扫了一眼之后说道:“好啊,学校剥离,算是有了突破口。那我们再说第二个问题,那就是人员分流的问题。”

他看向钟建,也看向酒厂其他班子成员:“你们酒厂,正式工、合同工、临时工,林林总总接近三千多号人。企业要生存,要发展,要适应市场,这么多人窝在厂里,人浮于事,效率低下,怎么行?县委要求你们拿出切实可行的人员分流安置方案,提了不是一次两次了吧?方案呢?到现在,连个像样的草案都没看到!你们这个班子,到底有没有能力、有没有决心推动这项改革?市委、县委,还能不能相信你们是真心实意支持改革、落实改革……”

我看着满仓县长,少有的发了脾气,而且是火力全开,丝毫没有给钟建留任何的面子,

钟建掏出一块灰白的手帕,擦了擦。

这个问题,比学校剥离更让他头疼,牵扯的利益方更多,反弹也会更大。

他支吾道:“梁县长,这个……人员分流,涉及面太广,矛盾太集中,我们班子也反复研究过,但确实……确实需要慎重,需要时间……”

“时间?曹河酒厂还有多少时间可以挥霍?”

梁满仓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银行去年给的贷款,是让你们保生产、促转型的,不是让你们继续养闲人、拖包袱的!你看看报表,看看账本!如果人员包袱不卸掉,企业效益上不来,下一步银行抽贷怎么办?平安高粱红酒厂撤资怎么办?到时候,这三千多号人连同他们的家属,吃饭问题谁来解决?你钟建能负责吗?!”

梁满仓的语气越说语气越重,手指敲着桌面:“市委于伟正书记对曹河酒厂的改革高度关注,亲自牵线搭桥引进了平安的合作。如果因为我们工作不力,导致改革失败,合作破裂,这个责任,谁担得起?你钟建担得起,还是县委政府担得起?!”

钟建脸色煞白,再也说不出话。

这时,我轻轻咳嗽一声,接过话头。梁满仓也适时地收住了话,端起茶杯,但脸上的余怒未消。

“同志们啊,”我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定调的力量,“刚才梁县长语气很重,话也说得很重。为什么会这样?我希望在座的各位,特别是酒厂管委会的同志们,都能静下心来,认真地想一想,深刻地反思一下。”

我环视一圈,看到所有人都抬起了头,包括那几个一直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副厂长。“原因其实并不复杂啊。我看啊,根子在于,我们有些同志,脑子里‘算计’多了点,‘计算’少了点。”

我特意放慢语速,让这两个发音相近的词显得区别分明。“‘算计’什么?算计个人的得失,算计小团体的利益,算计怎么不得罪人,算计怎么把矛盾往后拖。‘计算’什么?计算企业的生死,计算全县的大局,计算这三千多工人和他们的家庭未来的活路,计算我们曹河县工业发展的出路在哪里!”

“大家掰着手指头算一算,”我伸出三根手指,“棉纺厂,已经躺在那里了,欠银行多少钱?酒厂,去年又亏了多少?银行还能支撑你们几年?县财政又能补贴你们几年?企业办社会,办学校、办医院、管后勤,这些投入大、产出低甚至没产出的事情,在计划经济时期,是贡献,是担当。但现在市场经济了,企业要自己到市场里找饭吃,背着这么沉重的社会包袱,怎么去跟别人竞争?全国多少国企,都在搞主辅分离,剥离办社会职能,这是大势所趋,是不得不走的路!我们曹河,已经比别人慢了几步了!”

梁满仓点了点头,说道:“书记几句话,就把背景给大家讲清楚了。”

“第二个问题,”我继续说道,“有些同志,没有真正领会,或者说,不愿意去领会县委的意图和决心。县委、县政府下了文件,定了标准,提了要求,到了下面,怎么就变形走样了?怎么就推不动了?找各种理由,讲各种困难。这些理由,这些困难,县委、县政府看不到吗?看得到!但正因为有困难,才需要我们这些干部去克服,去解决!如果什么都一帆风顺,还要我们这些人坐在这里干什么?”

我停顿了片刻,看着钟建,继续道:“今天,我和满仓县长到这里来,不是来听你们汇报困难的,是来现场解决问题、推动工作的。学校剥离,我们定了方向,也给了政策。如果接下来,你们还是抱着过去那种‘等、靠、要’,‘推、拖、绕’的态度,那么,对不起,”

我的目光落在钟建脸上,他不由自主地避开了我的视线,“县委就要考虑,酒厂管委会的领导班子,是不是还适合带领酒厂完成改革脱困的任务。不换思想就换人,这不是一句空话。”

“第三,”我竖起第三根手指,“必须对工作中的惰性、畏难情绪,进行严肃批评。对县委、县政府的重大决策部署,必须不折不扣地执行,决不能搞变通、打折扣。明明可以主动配合、积极推进的工作,却因为怕惹麻烦、怕得罪人,就找各种理由推三阻四,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第四,也是当前最紧迫的任务,”我收回手指,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就是在县工作专班的指导下,把人员分流安置方案做出来,做扎实!一个县办酒厂,人员比同等规模的酒厂多出几倍。如果你们班子拿不出让县委、县政府放心的方案,那就说明你们的能力不适应这个岗位的要求。到时候,县委会派能拿出方案的同志来接手这项工作。”

说完这些,我看了看梁满仓。梁满仓会意,沉声道:“李书记的讲话,句句切中要害,大家要深刻领会,立即行动。我就强调一点,县委、县政府这次是下了最大决心的,没有任何退路可言。散会之后,管委会班子全体留下,立刻研究落实。一周后,我要看到学校移交的具体时间表。半个月内酒厂人员分流安置的初步方案,必须报送到县委、县政府!”

梁满仓又看向我,我也没有什么补充,梁满仓很是果断的道:“散会!”

会议结束,钟建硬着头皮走上来相送,孙向东则是一脸淡定的背着手。我又与几个干部握了握手。就和梁满仓并肩走出教学楼。‘

春日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远处操场上有上体育课的学生在跑步,颇为热闹,一派生机。侧耳看到钟必成副县长伸出手,在钟建的肩膀上捏了一下,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坐进车里,车子缓缓驶出校门。

梁满仓揉了揉手腕,转过头对我说:“朝阳啊,今天我这话,说得有点重,拍桌子瞪眼的,不知道这些小子怎么在钟书记面前告我的状。”

我则是十分淡定,说道:“不要把他们和钟书记划等号,也不能因为他们姓钟,就把他们各个当做副省级。我相信钟书记的为人和觉悟。”

梁满仓点燃了香烟,将窗户开了一条缝隙:“这就是改革啊,这些改革就是虎口夺食,

我缓缓说道:“重病要用猛药。曹河酒厂今天不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不把压力给足,不让他们看到县委动真格的决心,他们还会心存侥幸,还会继续扯皮。

车子在有些颠簸的县道上行驶,扬起的尘土在阳光里形成一道淡淡的黄幕。我知道,处理了马广德,压服了钟建,但是改革还在后头。

晚上夜色渐深,曹河宾馆苗东方和袁开春两人搓着手,在门口等待着政法委书记吕连群。

七点钟,吕连群才匆匆赶到宾馆。

几人已经十分熟悉,没有过多的寒暄,就来到了包间。

作陪的除了副县长苗东方,袁开春还有特意叫来了两位县公安局两位酒量不错又靠得住的中层干部。

苗东方对吕连群这位新任政法委书记,如今是格外客气,甚至带着几分恭敬。

以前县里很多人觉得政法委书记就是个虚衔,管管协调,实权远不如公安局长。可吕连群上任后,几件事办下来,大家才渐渐回过味来,吕连群这个人可不简单。

吕连群心里清楚,知道苗东方和袁开春凑这个局,九成九是为了西街村那个苗树根的案子。

他也不点破,只是笑着应酬,该吃菜吃菜,该喝酒喝酒,谈天说地,从全县治安形势聊到干部队伍建设,就是不提正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袁开春使个眼色,那两位中层干部心领神会,借口还有工作,提前告辞离开。包间里只剩下吕连群、苗东方和袁开春三人。

袁开春笑着又给吕连群斟满一杯酒:“吕书记,今天难得聚聚,咱们再喝点,然后出去走走,散散酒?这春天来了,现在吹着最舒服。”

吕连群含笑点头:“客随主便,听袁政委安排。”

三人出了宾馆,沿着曹河岸边慢慢走着。

阳春三月,夜风已带暖意,吹在喝了酒的微热脸庞上,确实惬意。

三个人不约而同,都穿着时下领导干部中流行的“标配”:藏青色或灰色的夹克衫,里面是熨烫平整的白衬衫。夜风拂动衣角,三个人的身影在岸边路灯下拉长。

酒意微醺,说话也少了些顾忌。

苗东方先开了口,语气诚恳:“连群书记,你到咱们曹河也有些日子了,按理说早该单独请你坐坐,一直瞎忙,今天总算找到机会。我这个人,你知道,性子直朋友多,以后政法公安这块的工作,有什么需要我配合支持的,你尽管开口。”

吕连群摆摆手,话说得很客气:“东方县长太见外了。我到曹河,人生地不熟,开展工作,离不开你们的支持。特别是你分管的国有企业,和治安稳定关联也大,咱们以后沟通协调的地方多着呢。”

袁开春在一旁接话,带着笑意:“吕书记来了之后,咱们局里的工作面貌确实不一样,年前搞的冬季治安防范啊,对我们基层办案启发很大。”

苗东方顺势就把话题往想要的方向引:“说到办案,连群书记,有件事,我还真想以个人名义,向您说明一下情况,也汇报一下我的看法。”

吕连群“哦”了一声,脚步放缓:“什么事?东方县长请讲。”

“就是西街村那个案子,涉及苗树根的。”苗东方斟酌着词句,“据我了解,这个苗树根,在娱乐街那些打架斗殴、争抢客源的事情发生的时候,他人应该还在拘留所里关着呢吧?一个被关着的人,他怎么去操纵外面的事?所以我觉得,在这个案子里,苗树根可能……是被牵连了,或者下面的人打着他的旗号乱来。他本人,应该不构成主要犯罪,更谈不上什么组织者。连群书记您是懂法的,这里面的道理,您肯定比我清楚。”

吕连群背着手,仰头看了看稀疏的星空,曹河县的夜空远不如乡下清澈,但几颗亮星还是隐约可见。

他沉默了几秒钟,才缓缓说道:“东方县长说的情况,办案的同志也跟我汇报过。苗树根当时在拘留所,这个时间点是对得上。不过,现在下面很多人,包括一些涉事人员的指证,都或多或少和他有牵连。而且,最关键的是,所有人都指认他,而且从他车上搜出来了列枪。

列枪在九十年代的农村并不罕见,虽然搞了不少次的稽枪行动,但是群众有这个观念,手里有把枪,心里也踏实。所以,有枪这个事,实在是算不上什么大事。

苗东方笑着道:“吕书记啊,不是我大题小做,这有枪很正常嘛!”

吕连群马上道:“开春啊,苗县长这个话,可是说咱们县里稽枪搞得不彻底啊,这是在批评我们工作……”

没等两人反应,吕连群又道:“枪是在他车里发现的。涉黄涉黑,东方啊,这事儿,性质就变了,更重要的是,这个案子,现在市公安局那边是挂了号的,督办的力度不小。开春政委应该清楚吧?”

他把球抛给了袁开春。

袁开春心里暗骂一句“老滑头”,脸上却堆着笑:“是,吕书记,这个案子市公安局治安支队那边确实过问过,列为督办案件。不过,督办归督办,具体办案还是咱们县局为主,市局那边也不会过多干预。我的想法是,吕书记,你看苗县长都出面了,这个面子我们要给啊,国有企业每年都很支持我们工作……”

苗东方赶紧帮腔:“开春政委,相互支持,相互支持。苗树根这个人,我知道,在曹河地面上熟,三教九流认识的人多。那些开卡拉OK、搞点擦边球生意的,难免要给他点面子。但你说他具体组织策划那些打打杀杀,我看未必。他毕竟都进去了嘛!”

吕连群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波光粼粼的河面,半晌没说话。晚风吹动他的衣领。苗东方和袁开春对视一眼,都有些摸不准他的态度。

“这个事啊……”吕连群开口“容我再给李书记汇报一下,李书记亲自做了批示,开春,对了,干脆这样,你去给李书记汇报,你说效果更好些……。”

袁开春抽烟的手都僵住了,半晌憋出一句话来,吕书记,不是我推辞,上次在县委开会,李书记都没通知我参加。”

言下之意,就是没有资格汇报。

吕连群道大手一挥,那这样,你组织一下,以公安局的名义搞个报告上来,我拿着报告,才好去找李书记,不然的话空口白牙,我怕我说不过李书记啊。”

话说到这个份上,软中带硬,既没答应,也没完全拒绝,但把“向书记汇报”这个底牌亮了出来。

苗东方心里有些憋气,知道吕连群这是不想轻易松口。但他也不敢再逼,只能讪讪地笑着点头:“那是,那是,一切听县委的,听吕书记的。老袁,这事你亲自组织稿件,你和连群书记,你们一起去和李书记汇报。”

袁开春停下了脚步,看着两人继续往前走,心里暗道,这事咋绕到自己头上了。

第二天一早,刚刚上班,县委常委,副县长苗东方就来了。

简要汇报了与马广德谈话的情况之后,重点强调了几句马广德认识到错误,愿意考虑退下来,但同时也委婉地转达了马广德“希望组织考虑其多年贡献,平稳过渡”的“个人请求”。

我听完,手里转着一支钢笔,目光平静地看着苗东方,看了好几秒钟,才缓缓说道:“东方同志,和马广德谈话,是代表组织,不是代表个人去谈生意。他要做的,是正确认识自己和企业面临的处境,端正态度,配合县委的决策,而不是给组织提条件、讲价钱。棉纺厂的问题,债务堆积如山,管理混乱,职工意见大,这些都不是秘密。他如果真认识到错误,应该主动向组织说明情况,配合查清问题。至于其他,组织上自有考虑……。”

苗东方心里发苦,知道这事难办了。

我的态度如此强硬,马广德那边又咬死不松口,他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

但他只能点头称是:“我明白了,我再去和他沟通,做做工作。”

“嗯,”我点点头,你们一会还要开会讨论是吧。”

苗东方道:“李书记,这次是第二稿了,马广德这次已经不参会了。”

“好啊,这样吧,我听说马广德之前在开会的时候啊,意见很大,很不给方县长面子,这样吧,开会之前,你先代表县政府宣布一下,马广德同志主动申请退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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