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7章 邹新民亲自带队,孙浩宇省城送礼
邓立耀知道,这周铁汉是人如其名,刚毅如铁,沉稳似山,但也是知道,周铁汉这个表哥也是思想保守:“大哥,我敢给你打包票,这马定凯肯定是县长,我的三万块钱,绝对不会白花!”
周铁汉扭头看着这饭店,知道邓立耀在派出所所长的岗位上挣了不少钱,但钱多未必是福,权大更须慎行。自从知道马定凯收了三万块钱,周铁汉就断定,这个干部翻船是早晚的事。
“就是因为他要当县长了,你才更该小心啊!”
周铁汉的声音严厉了些,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沧桑和看透世事的清醒,“立耀,你想想,马定凯这个人,风评怎么样?他和许红梅那点事,县里谁不知道?张扬!太不收敛!现在是什么时候?上上下下都在抓廉政,抓作风。他这么搞,能长久?你跟着他,能落什么好?别到时候,树还没靠稳,树就倒了,把你砸在下面!”
邓立耀摆摆手,看着自己一手打造起来的饭店,这饭店在整个娱乐街上来讲,规模都已经不算小了,两层楼,上上下下的几十张桌子,自从开业之后,生意就一直很好。
如果靠老老实实的当一个派出所所长,别说开饭店,就是想去这样的饭店吃上那么一顿,都是精打细算了。
邓立耀两根手指夹着烟,指了指自己跟前的酒店,笑着说道:“大哥啊,你知道我现在一天挣得钱,都快赶上派出所一个季度的收入了,但是啊,我手里的白条,我一辈子也挣不回来,我要是不往上走一步,这些白条真的成了白纸了。”周铁汉一手叉着腰,一边慢慢抽烟道:“立耀,咱们啊就是普通人,折腾这些,没啥好处。”
邓立耀不说话了,闷头抽烟。他知道表哥说得有道理,但是在权力场上,又有谁能抵得住这般诱惑。
马定凯和许红梅的关系,在县里几乎是人尽皆知的秘密。可那又怎样?有人还说马定凯睡了方云英那。
那又怎么样那?人家不一样是县委副书记?
马定凯马上要当县长,是县里最有权势的人之一。许红梅是他情人,自然也跟着风光。这世道,笑贫不笑娼。只要有权有势,谁管你那些破事?等自己当了公安局副局长,再慢慢活动,往更好的位置挪,不也一样?
“表哥啊,你这话说得就有点老思想了。” 邓立耀弹了弹烟灰,语气不以为然,“现在南方,那些老板,那些干部,谁出门不是带小老婆,作风问题算个啥?改革开放嘛,有些东西也在变。只要能搞钱,就能出政绩,生活作风问题,都是小节。你看咱们市里,省里,倒台的干部,有几个是因为男女关系?不都是经济问题?马书记能搞经济,棉纺厂合资,机械厂项目,不都是他参与抓的?只要他能把经济搞上去,让县里日子好过点,别的…… 算个啥?”
“小节?” 周铁汉瞪了他一眼,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灭,仿佛碾灭的是某种令人厌恶的东西,“立耀,你这种思想很危险!作风问题无小事!经济要搞上去,咱不说党性,个人品行不能丢!干部的生活作风,不是小事,是大事!它关系到形象!”
邓立耀听到这些,觉得自己的大哥还活在文革时代,完全是不开窍了。他望着远处霓虹闪烁的娱乐街,忽然轻笑一声:“表哥,时代变了,我可听说,东投那个片区公司经理就是李书记的小情人,彭树德这么硬的关系,就是动了不该动的人,现在趴窝了!”
“胡说八道了,我听说是妹妹!”
“情妹妹嘛。表哥,换做一般人,谁能动彭树德?他那口子,现在还在班子里。”
周铁汉知道,话不投机半句多,这个时代,确实让他这个老干部也有些看不清楚了。有些溜须拍马的干部确实升得比实干者快,有些清廉自守的反而被边缘化。有些钻营取巧的确实走得更远,有些坚守原则的却步履维艰。
邓立耀已经不想在和周铁汉谈这些人情世故,知道周铁汉因为太耿直,在司法局一干就是十几年,动不了。
以前姑父是县领导时,还能关照一下,现在姑父没了,表哥就更没戏了。
反观人家苗东方,靠着本家叔叔苗国中,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常委副县长。这世道,光靠正派、能干,有用吗?他邓立耀没背景,没关系,不找棵大树靠着,怎么出头?马定凯就是他能找到的、最粗壮的那棵树。
“行了表哥,我知道了。我心里有数。” 邓立耀不想再争,把烟头扔掉,敷衍道,“天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周铁汉看着他脸上那副不以为然的表情,知道他没听进去,心里叹了口气,涌起一阵无力感。这个表弟,聪明,能干,但也功利,钻营。
“你好自为之吧,家离这不远,我走回去。”
周铁汉最后说了一句,转身,高大的身影融入昏暗的夜色中,脚步声沉重而孤独。
邓立耀站在原地,又摸出一支烟点上,看着周铁汉离去的方向,狠狠吸了一口。表哥老了,跟不上时代了。
等马书记正式当上县长,公安局副局长就该提上日程了吧?得抓紧时间,再活动活动,把关系走到位。
许红梅那边,也得下点功夫…… 也是能和这小娘们睡一觉,娘的,不当这副局长也值了。
夜风吹过街道,卷起地上的废纸和灰尘。远处的歌舞厅传来隐约的的歌声,唱着 “何不潇洒走一回”。这个夏夜,躁动而迷离,无数欲望和算计,在黑暗中潜滋暗长。
第二天上午,县委大楼里。虽然开了窗,但暑气还是丝丝缕缕地渗进来。我坐在办公桌后,看着窗外被烈日晒得发白的县委大院,水泥地面升腾着若有若无的热浪。梧桐树上的知了声嘶力竭,一阵高过一阵。
看着市委下达的全市招商擂台赛的动员文件和县里的方案,基本上都是照搬照抄光明区的文件。四大班子的一把手,一把我,常委班子八十万,政府班子五十万,科级班子二十万,连档案局,残联这样的单位,也定了十万的目标。
我心里暗道:“初衷是好的,但是这样撒下去,难免变成层层加码的数字游戏——基层干部跑断腿,企业被逼得喘不过气,最后只落得报表光鲜、落地寥寥。招商不是拼酒量、比口号,而是拼政策诚意,怪不得瑞凤市长对这个招商擂台赛的抵触心理这么大。
敲门声响起,纪委书记粟林坤拿着一份文件夹走了进来。他脸色比平时更严肃些,额头有些汗,不知是热的,还是心里装着事。
“书记。”粟林坤在我对面坐下,把手里的文件夹放在桌上,翻开,“关于孙浩宇的事,市纪委那边有明确意见了。”
我点点头,示意他继续。孙浩宇反省已经几天了,这几天倒也有几个领导打来电话,不过都是孙浩宇以前业务口的领导。像市农业局的老黄,水利局连心,扶贫办和农业银行的几个领导,市里领导除了常云超关心了几句,根本没有常委一级的领导来打招呼。常云超倒也没说什么,只说“浩宇经验不足。”
我打开文件夹,指尖在封面上轻轻叩了两下。示意粟林坤继续汇报。
粟林坤推了推眼镜,看着文件,语速平稳但字字清晰:“市纪委邹新民副书记亲自带队,时间就定在后天上午,全县工业招商擂台赛动员大会之后。当场宣布,当场带走。”
我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后天上午的工业招商擂台赛动员大会,算是县里除了三级干部大会之后,到现在县里今年的一项重要部署,要求全县各乡镇、各局办、重点企业的一二把手全部参加,规模不小,会场设在县委大礼堂。在这种场合,当着全县几百名科级以上干部的面,把孙浩宇这个副县长当场双规带走?
这动静,确实太大了。几乎等于向全县宣告,县里班子出了一个腐败分子,而且是以一种极其不体面的方式被清理出去。
这对曹河县委县政府的形象,对干部队伍的士气,甚至对正在推进的招商工作,都会产生不小的冲击。
孙浩宇固然有错该抓,但选择这样的时机和场合,市纪委恐怕不仅仅是办案那么简单,更有“杀鸡儆猴”、制造轰动效应的考虑。这背后,恐怕也有市委书记于伟正的意志。
孙浩宇在暖棚项目上的推诿扯皮、欺上瞒下,正好撞到了于书记的枪口上。
“在工业动员大会上?”我重复了一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林坤啊,这个会开到乡镇一级,全县骨干干部都在,影响面是不是太大了些?孙浩宇的问题,该处理处理,但选择这样一个场合,会不会……对咱们县里当前抓招商、促发展的氛围,产生一些不必要的干扰?干部们看了,心里会不会有想法?”
我这话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清楚。作为县委书记,我必须考虑县里的整体局面和干部情绪。孙浩宇倒了,但不能让整个曹河官场人心惶惶,影响工作开展。
粟林坤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书记,您的顾虑我完全理解。我也跟市纪委办案组的同志委婉表达过这个意思。但是……邹新民书记的态度很明确。他说,这是于书记亲自关注的案子,性质恶劣,影响极坏,必须从严从快处理,而且要公开处理,形成震慑。选择在工业擂台赛动员大会这个场合,就是要让全县干部都看到,市委、市纪委反腐败的决心。”
“市委的决心,体现在县委,可是不光彩啊。我的意思是放在党政联席会,四大班子的同志在就好了嘛!”
粟林坤道:“书记,我听邹新民的意思,这个事不是纪委的意思,是市委的意思。”
话说到这个份上,意思再明白不过了。这不是普通的违纪审查,这是一次政治表态,是于伟正书记意志的体现。市纪委不过是执行者,这事倒是和粟林坤说没用,得我亲自去协调了。
我想起邹新民。以前在临平县,我是政法委书记,他是副县长,虽然分工不同,但工作上有些交集。
现在看起来,邹新民当时的问题,放在于书记眼里,恐怕不比孙浩宇轻,但是张叔必须考虑邹镜堂的影响,所以,选择了包容与教育。
好在邹新民转换态度比较快,最后加上林华西书记受邹镜堂的照顾,以至于现在成了市纪委的副书记。
我靠在椅背上,沉吟了片刻。我伸手拿起桌上那份工业擂台赛的方案,翻了翻。后天上午九点,县委大礼堂,全县各乡镇党委书记、乡镇长,各县直局办、重点企业主要负责人……黑压压一片人。孙浩宇作为副县长,自然也在主席台就坐。
然后,会议进行到某个环节,市纪委的人突然出现,宣布决定,把他从众目睽睽之下带走……那场面,想想都令人心悸。
去年在东洪,我还是县长时,就亲眼见过市纪委在大会上带走丁书记从市交通局带来的县委办副主任。
当时会场那种死一般的寂静,大家表情惊愕、慌乱我至今记忆犹新。那一次,对东洪官场的震动,持续了很长时间。
“邹新民书记……他亲自带队?”我问道。
“是的,邹书记亲自来。可能还有市纪委四室和市公安局的几个同志。”粟林坤答道。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心里快速权衡着利弊。服从是必须的,但作为县委书记,我也不能完全被动。至少,要尽量减少这件事对县里工作的冲击,要稳住干部队伍的人心。
我推了推材料,说道:“我问一下吧!”接着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市纪委副书记邹新民的办公室号码。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
“喂,老邹啊,我,曹河李朝阳。”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些。
“哎呀,朝阳书记!又要见面了啊!”电话那头传来邹新民热情的声音,带着熟人之间的熟络,“怎么,有何指示?”
“指示可不敢当。”我笑了笑,“听说你是后天要带队来我们曹河指导工作?”
邹新民那边顿了一下,笑声收敛了些,语气变得正式起来:“朝阳书记,于书记亲自定的。工业动员大会,人多,也省得我们再单独召集了。于书记对这个案子很重视,要求我们加快进度,公开处理。到时候,还得请你们县委多支持,多配合啊。”
“支持配合是应该的,纪委办案,县委肯定全力保障。”我先表了态,然后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老同事交心的恳切,“新民啊,我也不跟你绕弯子。后天那个会,规模确实不小,全县骨干力量都在。孙浩宇的事,该咋办咋办,我绝无二话。只是……这个处理方式,动静大了点,我是担心,这么一弄,底下干部们心里发毛,县委脸上也不好看嘛。这可是影响我们县里当前大干快上抓招商的势头啊。你看,能不能换个方式?比如,会前或者会后,在县委小范围……”
“朝阳啊,”邹新民打断了我的话,声音变得严肃起来,透着不容商量的意味,“你的心情我理解,考虑县里的工作。但这件事,于书记有明确要求。孙浩宇的问题,不是简单的失职渎职,是欺上瞒下,是造成重大损失和恶劣影响。最关键的是,这事,你找纪委没用,你得找于书记沟通!这是于书记亲自拍的板!”
邹新民把于书记的指示顶在前面。我知道,再说下去,就是我不讲政治、不顾大局了。
我沉默了几秒钟。电话里能听到邹新民那边轻微的呼吸声,他在等我的反应。
“好吧。”我最终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既然于书记有明确指示,市纪委也有通盘考虑,我们县委坚决服从,全力配合。需要县里做什么,你让林坤同志协调,或者直接给我打电话。”
“这就对了嘛!”邹新民的声音又恢复了热情。”
“我明白。那就后天见,中午一起吃饭。”
“吃饭就算了,朝阳啊,我们带了人就走。”
放下电话,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吁了口气。手心里有点潮。尽管早就料到这个结果,但真正敲定,心里还是颇为沉重。
“书记……”粟林坤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摆摆手,示意他不用说。“就按市纪委定的方案执行吧。你们纪委这边,配合好。会场秩序,人员控制,都要安排好,不能出任何纰漏。另外,”我看着他,语气加重,“会前,注意保密。消息绝对不能泄露出去。会议程序照常进行,该谁讲话谁讲话,不要有任何异常。”
“是,书记,我明白。”
“林坤,这样,你亲自去一趟东方同志那里,让他通知孙浩宇参会,把话递过去。记住,只说是县委要求通知孙浩宇参会,其他的,一个字都不要多提。”
粟林坤立刻领会了我的意图。由他这个纪委书记,通过分管副县长的工作渠道去通知一个在家反思的副县长开会,这本身非常正常。
这就避免了纪委直接通知可能引起的过度猜疑和恐慌,也通过苗东方这个“中间人”,把该传递的信号传递了出去。
“明白了,书记。我这就去办。”粟林坤点点头,拿起文件夹,脚步沉稳地离开了我的办公室。
苗东方的办公室同在二楼,和孙浩宇的办公室在同一层,但隔得有些远。粟林坤走过去的时候,楼道里很安静,只有某个办公室隐约传出打电话的声音。
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苗东方的声音:“进来。”
粟林坤推门进去。苗东方的办公室比孙浩宇那间稍大些,但也谈不上宽敞。一张办公桌,几把木头椅子,几组铁皮文件柜,墙角放着两盆绿萝。
苗东方正伏在桌上写东西,抬头见是粟林坤,有些意外,县里的领导之间,不像普通工作人员那样,一般是不会随意串门的。
苗东方随即放下笔,站起身,脸上露笑:“哟,粟书记,稀客啊,快请坐。”说着,从办公桌后绕出来,指了指靠墙的布艺沙发。
粟林坤也没客气,走过去坐下。沙发弹簧有些松了,坐下去微微下陷。苗东方拿起桌上的红塔山,抽出一支递给粟林坤,自己也叼上一支,又摸出火柴,“嚓”一声划燃,先给粟林坤点上,再点着自己的。
两人各自吸了一口,烟雾在有些闷热的办公室里散开。
“粟书记亲自过来,有事?”苗东方靠在沙发扶手上,吐着烟圈问道。他今天穿了件灰色短袖,领口解开一颗扣子。
粟林坤弹了弹烟灰,开门见山:“东方县长,受李书记委托,过来跟你通个气。后天上午的全县工业招商擂台赛动员大会,孙浩宇同志需要参加。李书记的意思,你是分管领导,由你通知他一下,比较合适。”
苗东方夹着烟的手停在半空,眼睛眯了一下,看着粟林坤,没立刻接话。他慢慢吸了口烟,烟雾从鼻孔喷出,缭绕在两人之间。
几秒钟后,苗东方才开口,声音不高,带着试探:“老孙?他不是……反省吗?这大会,他还参加?”他特意在“反省”两个字上加重了点语气。
粟林坤面色不变,拿起烟灰缸,轻轻磕了磕烟灰,语气平淡:“组织上自然有组织上的考虑嘛,反省又不是正式停职,人家是市管干部嘛。李书记交代了,工作归工作,该参加的会议还是要参加。毕竟,孙浩宇同志现在还是副县长,这五十万的任务,他得领回去嘛。”
这话说得四平八稳,但苗东方是什么人?在曹河官场摸爬滚打十几年,从乡镇一步步干到副县长,经历过各种风浪,对体制内的话语体系熟稔于心。
“组织考虑”、“工作衔接”……这些词在特定语境下,含义可就深了。
尤其是由纪委书记粟林坤亲自来传达这个“通知”,其分量和背后的意味,苗东方瞬间就掂量出了七八分。
他身子往后靠了靠,把烟灰弹进烟灰缸里,脸上露出一丝了然,又带着点意味深长的表情:“林坤啊,咱们关起门来说话。这孙浩宇……怕是悬了吧?”他没用“要出事”这种直白的词,但“悬了”两个字,已经把他的判断表达得很清楚。
粟林坤看了他一眼,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又吸了口烟,含糊道:“李书记的为人你是知道的,对事不对人。这次孙浩宇在暖棚项目上的问题,确实造成了不好的影响,市委于书记都发火了。不过,具体怎么处理,还是要看调查结果,看组织的决定。咱们呐,就是传达通知,做好分内事。”
苗东方点点头,脸上的表情更加微妙,他往粟林坤旁倾了倾身子:“不是我背后议论人。这老孙啊遭收拾啊,我看是必然。”
“哦?怎么说?”粟林坤抬了抬眼皮,似乎来了点兴趣。他也想听听苗东方的看法。
苗东方掰着手指头,很是神秘的道:“第一,他上面没人。他是靠他老丈人起来的,他老丈人以前是县革委会的副主任,可那都是老黄历了,人走茶凉,人死了就更别提了。上面没根,下面呢,他这个人太精,在上面也没什么过硬的靠山。真出了事,谁替他说话?”
粟林坤颇为认可的点了点头。
苗东方弹掉一截长长的烟灰,继续道:“这第二嘛,也是他自己作的。上次在会上,你看他跟他娘的疯狗似的,逮谁咬谁。把方云英扯出来,又把梁满仓县长也捎带上,说什么‘签过字,汇报过’,这不是把自己往绝路上逼吗?领导最忌讳什么?忌讳下面的人不讲规矩,乱放炮,把水搅浑。他倒好,想把所有人都拖下水。这种人,领导不收拾他,留着过年?所以我说,他这次,肯定要被收拾!”
粟林坤静静地听着,心里不得不佩服苗东方看事的准和狠。这人虽然有时候有点滑头,有点自己的小算盘,但在人情世故上,眼光确实毒辣。
他没接苗东方关于“处理”的话茬,那超出了他今天“通知”的任务范围,只是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问道:“孙浩宇现在人在哪儿?在办公室吗?”
“在个屁!”苗东方嗤笑一声,带着点不屑,“都他娘的反省了,还坐什么办公室?回家了呗。估计这会儿正到处找关系。”他说着,拿起桌上那部电话,“我这就给他打,叫他过来,还是直接通知他后天开会?”
“没必要见面嘛,就电话里通知吧,把会议时间、地点、要求说清楚就行。”粟林坤道。
苗东方抽完了烟,开始拨号。
“喂?老孙啊,我,苗东方。”苗东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那种略带嬉皮笑脸的调子。
电话那头传来孙浩宇有些=惶惑的声音:“东方啊?您……您找我?”
“啊,通知你个事。后天上午九点,县委大礼堂,召开全县工业招商擂台赛动员大会,要求全县副科级以上干部,参加。这次市里对招商任务有硬性要求,副县长这一级也有任务,所以这个会,你也得参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孙浩宇的声音提高了些,透着难以置信:“开会?我……我现在这情况,还让我去开会?”
苗东方看了一眼对面沙发上老神在在的粟林坤,对着话筒,语气不变,甚至带着点不耐烦:“你这什么话?反省是反省,但你还是副县长嘛,我们哥都领了任务了,你的五十万你不领谁领?”
孙浩宇在电话那头笑了:“娘的,谁定的规矩,我在家里啊,也在犯愁这个事,我一个管农业的副县长,去那里招商?”
抱怨了几句之后,孙浩宇道:“老孙啊,我这个事过去了吧,钟壮给我说了,他去找了省里领导。说岳峰副省长已经给李书记通了电话了!我这边还想着后天去省城和钟壮一起,去感谢一下领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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